《永乐大典》水经篇八

《水经》看到最后,竟意外收获了一枚彩蛋:《隋志》不言桑钦,晁志云“汉桑钦撰,成帝时人”。
大汉国势直转急下,汉成帝刘骜(前51年-前7年)责无旁贷。在他二十五年的执政生涯里,飞燕能作掌上舞、置私田于民间等荒唐事干了不少,终落得个酒色侵骨、中风而亡的结局。在他执政期间发生的两项文化盛事,倒也值得一说,一是农业科学专著《氾胜之书》横空出世,二是开创了世界上最早的图书分类与编目工作的实践如著作《别录》、《七略》悄然诞生。
《水经》成书应在桑钦年富力强之时,大概率在刘骜称帝(前33年)之前。算是个人的一个盲猜——桑钦应出生于西汉鼎盛时期的天汉元年(前100年)前后,那时,桑弘羊大约五十五岁,桑迁三十出头。
《水经》中的许多县名,在今天已然成为生僻字甚或异体字,像車𱑜相合的汉字更是无从查起、敲出。这样的汉字即使放在今天也并非毫无意义,因为他们关乎我们先人的某段历史,关乎某段生命的律动。
一个汉字的起与灭,代表着一群人的悲欢离合,即便我们今天很少再使用它,但也不应该如此任性将它从现实中抹去。善待每一个哪怕已然停用的汉字,让有缘人去触达,去生发,这才是对待汉字最起码的尊重与道义。

水经十四

江水又右迳杨岐北山。大江又东,左合子夏口。大江又东,左得侯台水口。大江右得龙穴水口。江水自龙巢而东,俞口。又东,得清杨、士坞二口。大江右迳石首山北。又东,迳赭要。江水左得饭筐上口。江水又右,得上檀浦。江水又东,迳竹町南。又东,至长沙下隽县北,沣水、沅水、资水合,东流注之,湘水从南来注之。江水又东,左得二夏浦。又东,迳彭城口。江水自彭城㞦东,迳如山北。江水又左,迳白螺山南。江水左,迳止乌林南。

江水又东,左得子练口。江水左得中阳水口。又东,得白沙口。江水东,右得聂口。江水左迳百人山南。江水东,迳大军山南。江水又东,迳小军山南。江水又东,迳鸡翅山北,又东北,至江夏沙羡县西北,沔水从北来注之。江水又东,迳叹父山,南对叹州。江水又东,迳鲁山南。江水左得湖口,水通太湖。又东,合滠口,水上承沔水于安陆县,而东迳滠阳县北,东南注于江。江水又东,湖水自北南注,谓之嘉吴。

江右岸频得二夏浦北,对东城洲西,浦侧有雍伏戍。江之左岸,东会龙骧水口,出北山蛮中。江之有武口,水上通安陆之延头。江水东,迳若城南。又东,过邾县南。江水右,黎㞦㞦北。江水又东,迳邾县故城南。鄂县北,江水右得樊口。江水又左,迳赤鼻山南。又东,迳西阳郡南,郡治即西阳县也。江之右岸,有鄂县故城。江水左,则巴水注之。又东,迳䡋(車𱑜)县故城南。

东会希水口,出灊县霍山西麓,山北有灊县故城。大江右岸有厌里口、安乐浦。江水左得赤水浦。江水又东,迳南阳山南。江水又东,迳西陵县故城南。江水东,历孟家㳾。江之右岸,有黄石山,水迳其北。又东,过蕲春县南,蕲水从北东注之。又东,过下雉县北,刊水从东陵西南注之。又东,左得青林口。

青衣水出青衣县西蒙山。东,与沫水合也。至犍为南安县,入于江。

桓水出蜀部岷山。西南,行羌中,入于南海。

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东南,至故关,为若水也。南,过越嶲邛都县西。直南,至会无县,淹水东南流注。又东北,至犍为朱提县西泸江水。又东北,至僰道县,入于江。

沫水出广柔徼外。东南,过旄牛县北。又东,至越嶲灵道县,出蒙山南。东北,与青衣水合。东,入于江。

延江水出犍为南广县。又东,至牂柯鄨邑县东。屈北流,至巴郡涪陵县,注更始水。又东南,至武陵西阳县,入于酉水。

酉水东南至玩陵县,入于沆。

存水出犍为𨚲鄢县。东南,至郁林定周县,为周水。又东北,至潭中县,注于潭。

温水出牂柯夜郎县。又东,至郁林广郁县,为郁水。又东,至领方县东,与斤南水合。东北,入于郁。

淹水出越嶲遂久县徼外。东南,至蜻蛉县。又东,过姑复县南。东,入于若。

益州叶榆河,出其县北界。屈从县东北流,过不韦县。东南,出益州界,入牂柯郡西随县北,为西随水。又东出,进桑关,过交址麋泠县北,分为五水,络交址郡中。至东界,复合为三水,东入海。

夷水出巴郡鱼复县。江东南,过佷山县南。又东,过夷道县北。东,入于江。

油水出武陵孱陵县西界,东过其县北。又东北,入于江。

沣水出武陵充县西。历山东,过其县南。又东,过零阳县之北。又东,过作唐县北。又东,至长沙下嶲县西北。东,入于江。

沅水出牂柯且兰县,为旁沟水。又东,至镡城县,为沅水。又东北,过临沅县南。又东,至长沙下隽县西北,入于江。

泿水出武陵镡城县北界沅水谷。南,至郁林潭中县,与邻水合。又东,至苍梧陵县,为郁溪。又东,至高要县,为火水。又东,至南海番禺县西,分为二,其一南入于海,其一又东,过县东,南入于海。貟水又东南一千五百里,入南海。

资水出零陵都梁县路山。东北,过夫夷县。又东北,过邵陵县之北。又东北,过益阳县北。又东,与沅水合于湖中。东北,入于江也。

涟水出连道县西,资水之别。东北,过湘南县南。又东北,至临湘县西南。东,入于湘。

湘水出零陵始安县阳海山。东北,过零陵县东。又东北,过洮阳县东。又东北,过泉陵县西。又东北,过重安县东。又东北,过酃县西,泰水从东南来注之。又东北,过阴山县西,洣水从东南来注之。又北,过沣陵县西,漉水从东注之。又北,过临湘县西,浏水从县西北流注。又北,沩水从西南来注之。又北,过罗县西,㵋水从东来流注之。又北,过下隽县西,微水从东来流注之。又北,至巴丘山,入于江。

漓水亦出阳海山。南,过苍梧荔浦县。又南,至广信县,人于郁水。

溱水出桂阳临武县南,绕城,西北屈。东,至曲江县安聂邑东。屈西南流,过滇阳县,出淮浦关,与桂水合。南,入于海。

汇水出桂阳县庐聚。东南,过含洭县。南,出洭浦关,为桂水。

深水出桂阳庐聚。西北,过零陵营道县南。又西北,过营浦县南。又西北,过泉陵县西北七里,至燕室邪,入于湘。

钟水出桂阳南平县部山北,过其县东。又东北,过宋渚亭。又北,过钟亭,与鸡水合。又北,过魏宁县之东。又北,入于湘。

耒水出桂阳郴县南山。又北,过其县之西。又北,过便县之西。又西北,过耒阳县之东。又北,过酃县东。北,入于湘。

洣水出茶陵县上乡。西北,过其县西。又西北,过攸县南。又西北,过阴山县南。又西北,入于湘。

漉水出醴陵县东漉山。西,过其县南,屈从县西。西北流,至漉浦,注入于湘。

浏水出临湘县东南、刘阳县西北。过其县东北,与涝水合,西入于湘。

㵋水出豫章艾县西,过长沙罗县西,又西,累石山,入于湘水。

赣水出豫章南野县。西北,过赣县东。又西北,过庐陵县西。又东北,过石阳县西。又东北,过汉平县南。又东北,过新淦县西。又北,过南昌县西。又北,过彭泽县西。北,入于江。

庐江水出,三天子都北。过彭泽县西,北入于江。

渐江水出三天子都。北过余杭,东入于海。

斤江水出交阯龙编县,东北至郁林领方县,东注二(于)郁。容容、夜、湛、乘、牛渚、须无、无濡、营进、皇无、地零、侵黎、无会、重濑、夫省、无变、由蒲、王都、融、勇外,此皆出日南郡西东,东入于海。容容水在南垂,名之以次转北也。右三十水从江已南至日南郡也。

泰山为东岳,在泰山博县西北。

霍山为南岳,在庐江县西南。

华山为西岳,在弘农华阴县西南。

雷首山在河东蒲坂县东南。

砥柱在河东大阳县东河中。

王屋山在河东垣曲县东北也。

太行山在河内野主县西北。

恒山为北岳,在中山上曲阳县西北。

碣石山在辽西临渝县南水中也。

析城山在河东濩泽县西南。

太岳山在河东永安县。

壶中山在河东北屈县东。

南龙门山在河东皮氏县西。

梁山在冯翊夏阳县西北河上。

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南。

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

关山在抚风汧县之西也。

陇山、终南山、敦物山在扶风武功县西南也。

须山在陇西临洮县西南。

嶓冢山在陇西氐道县之南。

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

积石在陇西河关县西南。

都野泽在武威县东北。

合离山在酒泉会水县东北。

流沙西地在张掖居延县东北。

三危山在敦煌县南。

朱圉山在天水北冀县南。

岷山在蜀郡湔氏道西。

播冢山在弘农卢氏县南。

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

内方山在江夏竟陵县东北。

大别山在庐江安丰县西南。

外方山,崧高是也。

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

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

衡山在长沙湘南县南。

九江地在长沙下隽县西北。

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之东。

东陵地在庐江金兰县西北。

敷浅原地在豫章历陵县西南。

彭蠡泽在豫章彭泽县北。

中江在丹阳芜湖县南,东至会稽阳羡县,入于海。

震泽在吴县南五十里。

北江在毗陵北界,东入于海。

峄阳山在下邳县之西。

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也。

陶丘在济阴定陶县之西南。

菏泽在定陶县东。

雷泽在济阴成阳县西北。

菏水在山阳湖陆县南。

蒙山在太山蒙阴县西南。

大野泽在山阳钜野县东北。

大邳地在河南成皋县北。

明都泽在梁郡睢阳县东北。

益州沲水在蜀郡汶江县西南,其一在郫县西南,皆还入江。

荆州沲水在南郡枝江县,三澨地之南,在邛县之北。

右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凡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