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鱼的世界，也开始“世风日下”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一群花了12年时间、在海底搞“窃听”的美国科学家，从超过2000小时的录音里听出来的。
故事得从2007年说起。美国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的一支研究团队，在波多黎各西海岸的一片海域，悄悄放下了一套水下监听系统。
这里是红石斑鱼的“老家”，更是它们每年冬天集体相亲的“圣地”。这群美国科学家的目的很纯粹：不打扰，只偷听。
起初，录音里是一派祥和。
每到月圆之夜，成千上万的红石斑鱼，就会从18.5英里外的珊瑚礁赶来，开启一场盛大的声音派对。
雄鱼们发出低沉、富有节奏的咕噜声，那是它们的“情歌”，用来吸引异性。
整个海底，都回荡着这种充满荷尔蒙气息的浪漫曲调。当时的美国研究人员分析，这是一种稳定的、与月亮周期紧密相关的求偶仪式。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有规律，直到2018年。
监听设备传回的声音，画风突变。原本此起彼伏的“情歌”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短促、更具攻击性的咕噜声。
根据这群美国科学家的分析，这是雄鱼在警告同类“离我远点”的“地盘宣言”。到研究结束时，这种充满火药味的“骂街声”，频率竟然比一开始翻了将近三倍。
海底的“社会风气”，怎么说变就变了？
这正是让这群美国科学家着迷的地方。他们动用了一个叫FADAR的机器学习程序，把这12年的海量录音丢进去分析，试图找出原因。
一个核心的科学推测是：鱼群的“人口结构”变了。
研究的共同作者、美国科学家洛朗·谢鲁宾解释，这可能意味着鱼群里“老炮儿”——也就是那些更年长、更具统治力的雄性——变多了。
老家伙们脾气大，领地意识强，看谁都不顺眼，自然天天都在“骂街”，搞得整个社区乌烟瘴气。
但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红石斑鱼，是一种“雌性先熟”的雌雄同体生物。也就是说，它们生下来全是“姑娘”，长到一定阶段，就会变成“爷们儿”。
所以，今天还在跟你眉来眼去的“小甜甜”，明天就可能变成跟你抢地盘、争对象的“糙汉子”。
这个颠覆性的生理特征，是整个美国研究团队分析问题的关键。
那么，竞争声的暴增，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女变男”的鱼太多，导致雄性比例严重失衡？整个鱼群陷入了一场由性别比例失调引发的内卷狂潮。这是美国科学家们提出的另一个严肃假说。
这项来自美国的长期研究，无意间描绘出了一幅海底世界的浮世绘。从充满希望的浪漫主义，滑向了寸土必争的现实主义。
美国科学家们原本只是想听听鱼怎么沟通，结果却记录下了一场长达十余年的社会变迁。
他们用的这套被动声学监测方法，也被认为是指向未来的方向，毕竟，它能在不惊动任何一条鱼的情况下，洞察整个种群的健康与危机。
当咕噜声的性质从求爱转向竞争，我们听到的，究竟是一个物种内部简单的社会结构调整，还是一片珊瑚礁生态走向未知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