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人众/2025.7)
温州中学原校区座落在市区九山河(湖)畔的胜昔桥东北位置,总面积41.77亩。在原校园里有籀园文物建筑,这是温州市人皆知的,但说在该地块中曾有过普觉寺、吕氏宗祠、曾氏宗祠(依綠园遗留)等建筑或遗留,一般人不知,更不知座落位置及面积大小。
去年,温州第三中学微信号发表了“七秩溯源⑧“的文章,里面有1954年8月杭州化工学校温州分校(原温州高级工业职业学校)向温州第三中学移交校舍的“移交清册”。笔者看后写了《校园交接清册》拙文,探讨与清册相关情况。而后,又与温三中校史馆林洁秋老师就相关问题进行了交流,看了“移交清册”附件与买卖契据。今经笔者探讨,对本文前述问题有了“定论”。但也必须强调,这所谓的“定论”,总归是个人观点,仅供有兴趣者一阅,给探讨者参考。
据史料,曾在原温州中学九山校园地块办学的有:浙南中学、温州高级工业职业学校、杭州化工学校温州分校、温州市第三中学、温州师范学院、浙江省温州中学、温州籀园小学等。除浙南中学情况不详外,其余学校都有政府文件或《房地产所有权证》为据。其中温州中学在此办学38年,从1965年3月始,到2002年8月止。
以下附图一,是1984年10月由温州市测绘局航拍绘制的温州中学校园总平图。校园分河东、河西两地块,由“五七桥”连接。原图比例1:500。
下附图二:这是上图的西南部位的放大图。为方便本文论述,笔者先在图二中将校内原吕氏宗祠、普觉寺、曾祠、籀园位置对号入座,再将论述于后。图中①吕氏宗祠,②普觉寺遗留,③+曾祠的碑坊,③曾祠,④籀园(旧温属图书馆)。
下附图三:这是民国官方地籍标号图,此图地块与图一“五七桥’西面校园地块相同。图中的红字是笔者添加,以便与图一、图二对照。
在1952年的房地产买卖契据及《房地产所有权证》都沿用了图三的民国九山段地籍编号(原为落霞都地籍编号),即吕氏宗祠在九山段467号,普觉寺遗留就在468号,曾祠碑坊在474号,曾祠在991号。其中吕祠与普觉寺遗留在温中校办厂(温州无线电十三厂)厂內。
因籀园(旧温属图书馆、民众图书馆)是公共用地,在图三中未划出,笔者据图一添加了边线。
据吕渭英(吕文起)于1926年2月与普觉寺僧万定法师(也是温州护国寺方丈)签订的契据,吕氏以自有农田10亩换得普觉寺户内西南隅基地2.65亩,该基地在原官方地籍编号为落霞镇79号,后编为九山段467号。因该基地的西、南是官产河滩地,吕氏又在1926年8月向国民政府购买了西、南官产河滩地计0.91666亩(有政府契据并附河滩图),两项合计3.567亩。吕氏购买河滩地的目的,使该基地西、南临河位址完整,在那年代该地块的西南面还没有胜昔桥及公共道路,行人是由东北面的小路进入。
下附图四:河滩面积图原件照片,由温州三中校史馆林洁秋老师提供。
根据吕氏与普觉寺僧换地契据、官产河滩图及《民国财政部执照》,可将吕氏宗祠用地定位,但具体面积、四邻界至、宗地平面布局还需进一步明确,经笔者分析认定如下。
1.很明显,吕氏向政府购买的官产河滩地的北面不会超越2.65亩地块的北端,东面不会超越2.65亩地的东端,即吕氏宗祠与河滩地的南北長度、东西長度相等。
据河滩地图,可确定吕氏宗祠的四邻界至:南至大河,西至大河,北至民田,东至空坦(河滩空地)。此地块就在今胜昔桥东北原温州中学校办厂(温州无线电十三厂)厂内最西南位置。
河滩地图写明面积为220弓计0.91666亩,即611.1㎡。据此算得每弓=611.1㎡/220=2.778㎡,得每弓长度1.6667m。则河滩地东西边长度=1.6667×20=33.334m,南北边长度1.6667×45=75.00m。
按上述边長计算吕氏宗祠占地75m×33.33m/666.67=3.75亩,比吕氏实际置地3.567亩多出0.183亩,这说明该地块不是75×33.33标沪的正長方形,西.南是直线可以肯定,但夹角不一定是90度,东.北面或许有凸凹之形。上述粗算值与实际误差对本文确定吕氏家庙的位置无影响,在本文不必深究。普觉寺让出西南隅2.65亩地后,东边还留有寺属房地,按常规,吕祠用地与普觉寺遗留地块之间应是南.北划直线分割的。
2.吕氏宗祠的平面布局。
吕氏后人在1952年12月将宗祠出卖给人民政府办学校,契约写用地面积2.868亩,房屋九间三进(原件存温三中校史馆)。当笔者看见“九间三进”四字,顿时恍然大悟,立刻想到校办厂金工冲床车间有28.5米长度,符合九间房规模,就是吕祠九开间第一进,其北面原电子元件车间是第二进,再北正中亭台榭池及周圈厂房仓库是第三进,见下附图五:
据吕氏换得普觉寺西南隅基地的时间,这座九间三进房屋开工时间应在1926年2月左右,此房在1995年暑假被拆除前基本还是原貌。图中标注1层的是吕祠原房,标注2层是后建的工厂变电房,标注3层楼是后建的校办厂万用电表车间,标注厕位应是第三进东北房屋损塌后改建,即第三进北面变化大些。
3.吕祠房屋结构及相关情况。
吕氏宗祠是砖木结构平房,比一般民居房稍高。九间第一进按图比長28.5米、宽8米,南北有约1米屋檐,南面中间略凹,显示为房屋正中向南开门,中堂稍宽,房屋整体比较普通,南北半墙上有排窗,东西砖墙。东面墙正中有双开木门,应是后期工厂为生产运输方便而开设。

第二进房屋的木柱、大梁用料规格较大,木柱配有普通磉盘。南面有约1.5米宽挑檐,东、北有屋檐,西临河的檐口不详。房屋南.北長11米,东.西总長24米被分隔成4大间。正.南木门窗。第二进房屋是电子元器件生产车间用房。
第三进房屋东.西总長约28米,南北进深约14米,因整体建筑的东北面已损毁,在墙北面补建厕所,故第三进的东面房屋进深约9m。第三进中部有12mx10m荷花池及亭台,有5米见方的挑檐木亭,亭三面临荷花池有“美人靠”,凵型荷池水面宽度2m,池东、西便道宽1.5m,南便道宽约3m,池边便道比周边房屋稍低三个梯步,有门与第二进房间相通。亭台榭池北面及两旁是普通平房,为工厂元件车间、仓库及员工厕所。
以上是笔者在30年前所见的印象(笔者在厂工作多年),与建筑原貌相比,估计变化不会太大,整体位置、房屋架构不会变。
吕祠地基在1926年2月由吕渭英(文起)先生签约换得,不料吕先生在1927年3月30日逝世(据瓯风杂志池志澂先生写的誄词),此时吕氏宗祠即将完工。在民国初期时局动荡,后又历经抗日战争,人民解放战争,吕氏后辈各为前程奔忙。吕祠在上世纪30年代到1949年解放的十几年间,出租或由居士居住都有可能,所以有居士林的说法。
据1926年置地契据,吕祠用地3.57亩,其中置换得2.65亩,向政府买来河滩地0.91666亩。1952年出让给学校时的用地为2.868亩,相差约0.7亩,笔者认为主要在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在九山河建胜昔桥及胜昔桥路,必将吕祠南面宽约14米,長约33米地块征收,用于市政建设。
笔者以前文章中曾说在校办厂房柱上见过马公愚写的楹联,今可确定是写在吕氏宗祠的木柱上,因题写与建房年代符合。吕祠九间三进房屋在本文后面附图七中也隐约可见。
普觉寺遗留的佛殿
经上述考证,已确定了温中校办厂里吕氏宗祠的位置和建筑,那么,普觉寺遗留的佛殿式建筑就在图二②及图三所示的位置。
下附图六:这就是图二②放大图,箭头所指是佛殿建筑。
附图七:这是1965年美国卫星拍摄的温州中学校园实况,箭头所指的建筑同图六。
以上二幅图的箭头所指是同一座中等规模佛殿式建筑,不计外廊的面积约13米x13米。整体建筑的台座高出周边地面约60cm。东、西边屋面挑檐约2.5米,南北挑檐稍短。东、西屋檐下廊道宽约2米有余,各有大石柱4根,廊地面由花岗岩石阶条压边。檐口距廊地面高度5米多。佛殿房屋南面有通往胜昔路的大门,约在1980年还有使用。该佛殿是校办厂金工机床车间,校办厂员工对佛殿样式都有印象。至于佛殿左右及北面房屋的变迁,今已无人能讲清了。该佛殿及周边房屋在1995年拆除。
按僧方与吕方契据的语言表述,1926年2月僧方将本寺西南隅2.65亩基地让给吕氏,那么本寺户内东面的佛殿及附房还是普觉寺僧自用,并有文章佐证,在1925年左右,著名的芝峰、竺摩法师驻留普觉寺研修约二年。
综上所述,可以确定温中校办厂里佛殿建筑是普觉寺遗留,座落在图二②位置。但究竟是普觉寺主殿,还是偏殿及建筑年代都不能确定。据5米長石柱,柱顶有長方型榫卯,圆型莲花缕空磉盘,圆台型象腿磉盘等大型青石件,笔者断定大殿是明末到晚清的建筑。
吕渭英用10亩地置换普觉寺2.65亩基地,当年佛教低潮,也是资助普觉寺僧。吕氏信佛教,晚年有居士之称,他在普觉寺西侧建造吕氏宗祠,是想得到佛法庇护。
笔者分析,至上世纪30年代初,在普觉寺遗留佛殿及附房有僧人住持,而后是否持续,还未见史料证据。但在解放前的十余年间,肯定有佛教居士在普觉寺遗房居住、做佛事活动或聚会,所以温中校办厂里有居士林的传说。
大殿石柱及磉盘被温州中学保留之过程由笔者经手,已在多篇拙作详述,在此不再重复。约三年前,学校挖出多根埋在花坦下石柱,后筑立在温中新校园中,并刻石牌加以说明,照片如下:
附图八-1、-2、-3
温州普觉寺的历史久远,肯定几经损毁重建过,遗留的佛殿属中等规模,其中部分石构件由佛弟子捐助,善男信女欲得到佛法保佑与庇护。笔者分析石柱楹联内涵,觉得该佛殿是普觉寺主殿的可能性小,是普觉寺偏殿或附殿的可能性大些。
曾祠(依绿园)的面积
在温三中校史公布的校园交接清册里,写有曾氏后人向学校出让曾祠的契据,并有政府《房地产权证》标明祠宅房屋12间及偏房三间。此契据与产权证存放在三中校史馆。曾祠地块在上述图二3、3+位置,即图三991号曾祠、474曾氏碑坊地块,面积1.808亩+0.225亩=2.033亩。
地契、卖契、政府勘测地籍图及原始资料等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实证。例如本文图三991曾祠地块面积,据1936年的民国政府测定图,计算为1.79亩,在1952年《房地产权证》为1.808亩,误差仅千分之一,可忽略不计。
上述曾祠用地面积,就是指曾氏在1913年将依綠园旧址2.37亩出售给郭凤诰等士绅建设籀园后,还留下1.79亩曾氏宗祠面积,此面积笔者已在2024年5月写《温州籀园的面积》文章中论证,但在写文章当时还未发现曾祠的西南位置还有0.225亩碑坊地,今应补上。也就是说,在永嘉县政府(今温州)1936年3月测量的地籍图《24.'55一12W永嘉县第一区落霞镇(146坵)》之外还有一处0.225亩曾氏碑坊用地。
经补充碑坊用地后,原曾氏依绿园面积=籀园2.37+曾祠1.808+曾祠碑坊地0.225=4.403亩。而网上文章都说曾氏前人于乾隆年间在温州市区九山河畔购买5亩菜园地建造依绿园,笔者认为,在二百多年前购置的依綠园用地,其南面肯定以河为界,以后几经城区扩建,河岸边用地被晚清、民国政府征用建市政道路,再说在南面岸边还有半圆形突出地块(可见1933年黄聘珍出版的温州城区图九山河部位)。笔者估算被征建道路的面积就达半亩有余,此与乾隆年间依绿园有5亩用地的说法基本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