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穗杭纪行之四十：黄埔军校：一所奇特军校
梅庆吉
黄埔军校所在的长洲岛与广州大学城所在的小谷围岛只隔着一条小河。从现在的广州市地图上看，黄埔军校处在比较偏远的东南方向，交通不便，离市区又远，并且偏僻。董黎明和何海燕虽然都来过黄埔军校，但这次送我们来，还是一路打听才到了这所闻名于世的军校。想当年建军校的时候，那种荒凉，就更可想而知了。
孙中山之所以把军校建在这个地，他有自己的考虑：首先，在上个世纪20年代，各路军阀独霸一方，滇、桂军阀盘踞着广州。当年孙中山选取在远离市区的孤岛办军校，就是要避开军阀的控制和干扰。其次，这个岛环境幽静，四面环水，筑有炮台多处，与隔江相对的鱼珠炮台、侧面沙路炮台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把守控制江面，易守难攻，便于学习与练武。第三，孙中山很熟悉长洲岛，他曾多次来岛视察，知道岛上清朝陆军小学堂和海军学校的校舍仍在，略加修葺，即可使用，还可节省许多人力和资金，为此，孙中山决定把军校设在这里。
民国13年(1924)6月16日，孙中山在苏联顾问和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创办了培养军事干部的学校，初名为“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而后又更名为“中华民国陆军军官学校”。军校在这里共办了七期，1930年迁往南京。黄埔军校大部分建筑物于1938年被日军飞机炸毁。1965年，做了一次较大修缮，基本恢复了原貌。1984年成立黄埔军校旧址纪念馆。1996年，广州市政府按国家文物局批复的“原位、原尺度、原面貌”原则重建，6月16日奠基，11月12日落成。2005年又进行一次全面修缮。
黄埔军校正对着珠江，江边停泊着几艘军舰，有工作人员站在那里一个劲地说军舰不准备拍照。我看到还是有人在拍照，也没有人管，所以我也拍了几张。靠边一面墙上刻着《黄埔军校校本部一至七期教职员和同学名录》，墙很长，上面刻着人员名单足有上万人。黄埔军校大门风格朴实，中央上方横匾书写“陆军军官学校”几个大字，是国民党元老谭延闿所书。有人看到这里没有“黄埔军校”字样，便说这个遗址是假的。殊不知“陆军军官学校”才是它的大名，因这所学校在黄埔区内，所以人们习惯于称它为“黄埔军校”，其实人们常说的“黄埔军校“则是它的俗称。军校大门彩楼两旁，雪白的墙上用黑字书写着总理遗嘱中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两句。据说原来曾挂有一副对联，内容是：“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额为“革命者来”。
大门边有个岗楼。军校的第一道门是后来增建的，第二道门是由原来清朝时期陆军小学堂的二门改建的。门前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卫兵室，在这里负责守卫的士兵隶属于管理部，他们担负着军校的警卫任务，日夜轮流值勤。
中间通道上面有棚，称作大花厅，这里除了作为过道使用之外，许多活动也都在这里举行，比如长官的政治教育、特别演讲、纪念活动等。孙中山逝世的时候，这里还曾设过灵堂，供师生们祭拜。
办公区主要集中在第一进院落，进门之后，可看到门的两侧各有四条条幅。右面的四条幅写的是：“军政诹诚为祖国”、“校园训诂报精忠”、文能武能能文能武“、武可文可可武可文。”左面四条幅写的是：“炎黄大帝开天地”、“国父中华创共和”、“军政行武文韬莫测”、“官兵运筹武略堪夸。”
管理部和政治部两个部门的办公室都在一楼，管理部在进门的右手方向，这个部门相当于后勤部门，它负责庶务、交通、交际、卫戍等事务，还管理陆军、监狱、军乐队、消防队、电信队、风纪、军纪、清洁等工作。并且规定，管理部的主任早晚必须巡视学校四周，遇有问题，会同军须处共同处理。左手方向为政治部。这个部门负责政治教育，设有指导、编纂、秘书等三个股，后改为总务、宣传、党务三个科。所以，这个办公室的办公桌要比管理部多出不少。戴季陶、邵元冲、周恩来、熊雄等人曾先后任政治部主任。1925年4月，周恩来任政治部主任兼军法处处长。
在这个院子里，有多个楼梯可上到二楼，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上下。靠北侧西头第一个房间，是校长的休息并办公的地方，室内比较简单，有个圆桌，有个沙发，还有个衣服架。当年的蒋介石就曾在这里办公。紧靠着休息室的，是他的办公室，也十分的简陋。再往前就是校长办公厅，是校长召开会议的地方。
挨着校长办公厅的，就是总理室，是专门为孙中山准备的。孙中山经常到学校来视察工作或进行演讲，这是他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如果太晚了，他就会住在这里，住处在院外一栋小楼里，那里已经辟为孙中山故居，对外开放。办公桌放在北面窗下，中间是个圆桌，围着圆桌有四把椅子，是接待客人的地方，靠南边窗下有一对沙发。
总理室旁边是官长饭厅，这里是教职员、官长、教官、指挥官用膳的地方。蒋介石经常和大家一起在这里吃饭。它除了餐厅之外，还兼会计室，一些重要会议也都在这里召开。
校长会客厅在官长饭厅的西边，这里既是校长会客的地方，也是长官们聚会的地方。墙上悬挂着一副对联，写的是：“登高望远海，立马定中原。”为国民党元老于右任所书。当于右任把这副对联送给蒋介石的时候，蒋介石十分喜欢，就一直挂在会客厅里。
紧挨着校长会客厅的，是书报阅览室。这里藏有一些书报，供学员业余时间到里查阅各种资料，以丰富知识。东面墙上挂着孙中山等几个人的画像，下面是书架和报架，中间是两溜长桌，桌子上摆着一些当年这里存放过的书报复制品。桌下还放着纸蒌。
从阅览室过去，就是教授部。这个教授部，相当于现在高校各系的系办公室，主要负责教育计划、审订教案、课程编排、教材征集、成绩考核等。1925年3月，教授和教练二部合并为教育部，王柏龄任主任、叶剑英为副主任、何应钦为战术总教官。
从二楼有通道可过到南边，那一面也有几间办公室。从东算起，第一个办公室就是入伍生总队部。这个部门主要负责入伍生军事、政治、教育和训练等事，统辖各团、营和附属部队，设主任教官和教官。入伍生总队长为王懋功，副总队长为张治中。
挨着入伍生总队部的是自习室。学校规定，每天晚上7：00至9：00为学生自习时间，这个自习室就是为学生自习用的。学校规定，除学校所发的书箱之外，未经允许的书籍一律不准带入校内，但共产主义、社会主义、马列主义等书是可以阅读的。室内放有两排桌子，桌子中间呈山形，以方便放置书本。
自习室旁边是学生宿舍。这个房间很大，摆了很多张床，被子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脸盆整齐地放在靠墙的架子上，架上放有草帽和军帽，墙上还挂着沙带。我粗算了一下，这个房间大约住有40多人。这还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只有一部分学员能住在这里，大部分学员则住在芦席搭的棚子里，用的是用竹子支起的床。他们一般早晨5：00起床，晚上9：30熄灯。
学生宿舍往前就是教练部。这个部门负责学生训育、教练、技术、演习、校阅等计划实施和考核事宜，统管各学生队，设各课主任教官和教官若干名。李济深任主任、邓演达任副主任。1926年3月与教授部合并为教育部。
在第一进院落里，总共就设有这么多部门，再往后，大多是学生宿舍、课堂，还有卫生院。这里现在有青少年黄埔军校班，最后面的几栋宿舍，就是他们所用。
在底层三进院落两侧厢房，依次被辟为《黄埔军校史迹展》《黄埔群英馆》和《云南讲武堂纪念馆》。在中路的路边，还放着几个大桶，桶比人还高，当时人们叫它“太平桶”。建校初期，学校没有自来水，便做了一些这样的大木桶，每天雇四五十个挑夫从江边挑水注入桶内，这些水即可用来使用，也可用来消防，所以被称为“太平桶”。在每一进院落，都放有若干个。
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学校，却创造了世界上军事院校的奇迹。它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它是政见不同的两个正党共同创办的，同时又为敌对双方培养了一些高级统帅之才。中国自辛亥革命以来，历经了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在漫长的革命战争中，黄埔军校曾为国共两党培养出许多军事家和将领。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十位元帅中就有五位出自黄埔军校，他们是徐向前、叶剑英、聂荣臻、林彪和陈毅；解放军首批授衔的十位大将中也有三位出自黄埔军校，他们是陈赓、许光达和罗瑞卿；周恩来、陶铸、刘志丹和左权等，也都在黄埔军校工作和学习过，他们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而国民党军队的将领中，曾在黄埔军校工作和学习的著名将领有杜聿明、胡宗南、邓演达、宋希濂和陈诚等，数以百计。不夸张地说，三年的解放战争，就是在同学之间展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