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是一个奇妙的矛盾体——在最深的寒意里,孕育着最暖的希望。

它的寒冷是真实的。 北风呼啸,夜最长,昼最短,天地似乎冻结在一年中最沉静的时刻。古人称“冬至一阳生”,‌阴气达到极致、阳气开始萌生。这“一阳”不仅是太阳的热度,而是深藏在地底、在万物根脉里,那一点不可见却笃定的生机。

寒冷是它的底色,而温暖,穿透寒冷,从人与人之间、从文化与记忆的深处散发出来。

这温暖,是一份或寻常或久违的团聚。无论南北,“冬至大如年”。北方的饺子,南方的汤圆,一家人围坐,食物的暖意从胃蔓延到心,抵御着窗外的严寒。

这温暖,是一份安然的顺应。在最长的夜里,早点归家,与家人相伴,休养生息,蓄积力量,静待时光。

外出5天,我终于能在家过冬至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浇花水,最担心看见花耷拉着脑袋,干干瘪瘪的样子。

幸好,并没有。

灯笼花还是郁郁葱葱,蕙兰也开得正好。

冬至,在最深的寒意里,孕育着最暖的希望

蝴蝶兰基本没有变化,不管主人在不在家,兀自芬芳。

垂丝茉莉含苞好几周了,竞还未绽放。我一直担心外出几天会错过她的花期,没想到她如此善解人意,一直等我。

书架上的书也在等我,等我拂去它们身上的灰尘,开启下一年的阅读计划。

这样好的日子,岂能不插一瓶花?玫瑰有点小贵,但能愉悦自己,就物有所值。

围炉煮茶必须安排上,当然,烤豆腐也必不可少的。

在外的日子再如何多姿多彩,总会怀念家里的宁静和自在。而再眷恋着团圆,也总要面对别离。就像炉子熄灭后,总要熬过寒夜。人这一生,有各自要面对的温度和难度,再亲近的人,也不可能形影不离。

但冬至的智慧,也正在于教会我们:真正的温暖,不是对寒冷的否定,而是在深知寒意后,依然能点亮灯火,能握住彼此的双手,怀抱新的希望。

杜甫说:“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冬至过后,那最深处的暖意,终将破土而出,驱散所有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