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很多文人墨客半生宦海沉浮,晚年则渴望悠闲、恬淡的日子。闲倚柴扉,独对晚照,看流云流过远岫,听虫鸣揉碎晚风,不必整天忙于应酬,只把光阴种在田亩地头。
稻穗垂金,可充三餐之暖;荷叶裁青,能衬一身疏朗。邻翁携酒相访,山客踏露而来,主客围坐在茅檐下,话桑麻、论风月,此间岁月没有纷扰、只有清欢。下面一起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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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即事
中唐 · 权德舆
闲卧藜床对落晖,翛然便觉世情非。
漠漠稻花资旅食,青青荷叶制儒衣。
山僧相访期中饭,渔父同游或夜归。
待学尚平婚稼毕,渚烟溪月共忘机。
权德舆,中唐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自幼聪慧过人,15岁便以文章名动一时,曾在唐宪宗朝代官至宰相。权德舆兼擅诗文,文风雅正,不同于韩孟奇险诗派、元白通俗诗派,他是中唐台阁文学的代表人物。
权德舆曾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又因厌倦党争而萌生退隐之心。这首诗便创作于诗人暂离朝堂、寄情田园之时,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宰相,而是一位醉心于农耕的田夫;也不再为案牍劳形,而与山僧渔父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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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首开门见山,总述对田园生活的感受。诗人斜倚床榻,目光追随着渐落的夕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慵懒的暖意。诗人不必为撰写奏章而烦扰,也没有人事的倾轧,任凭时光静静流淌,可以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藜床虽简,却胜在自在;落晖虽短,却足以慰心。片刻的宁静中,可以感受放下执念后的轻盈。诗人回望过往的仕途生涯,那些汲汲营营的追逐、尔虞我诈的算计、身不由己的应酬,此刻都显得如此虚妄可笑。
世情的是与非本无绝对界限,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朝堂之上,权谋机变是生存之道;田园之间,真诚质朴才是本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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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句,进一步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田园画面。放眼望去,无边的田地里稻花飘香,金黄的果实都是人们赖以生存的食粮。池塘里的荷叶青翠欲滴,可以将其裁剪成简约的儒衣,既质朴实用,又不失文人风骨。
漠漠状写稻花的广阔无垠,营造出悠远宁静的田园意境;青青则凸显荷叶的鲜嫩,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资旅食体现了田园的馈赠;制儒衣体现了田园的质朴,没有了官服的威严与束缚,却多了几分清新与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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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描述人事交往,山寺的僧人时常来访,无需预约,兴之所至,便会突然推门而入,与主人共品一顿粗茶淡饭。江上的渔父偶尔相邀,一同泛舟垂钓,兴致浓时便夜归山野,不知东方之既白。
相访与同游,写出了田园交往的纯粹与自由,没有功利算计,不会感到身份隔阂,反而可以体验彼此心灵的契合。山僧心照不宣的默契,渔夫随性而为的洒脱,暗合诗人晚年与世无争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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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余味不尽,表达出作者对未来的憧憬。诗人期待着自己就像汉代高士尚平那样,等到安排好子女的婚嫁之事,便彻底归隐田园,与渚边炊烟、溪中明月为伴,忘却世间所有的机心与执念。
炊烟代表人间烟火气,溪月象征心灵澄澈,作者渴望忘却心机,消除俗念,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宰相诗人体验田家生活,题写了一首七律,开门见山,余味不尽。全文清夷冲淡,却显得哲理深邃。人们读完之后也会感悟到一个朴实的道理: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不在于拥有财富和地位,而在于能否挣脱名利束缚,回归美好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