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途经一处小市,闲吟一首七律,颔联乃传世佳句,结尾翻出新意

行路难,多歧路,人生就是一场千里跋涉,难免遇上山重水复的困境。身如蓬转,辗转南北,却又难觅归处;心藏丘壑,壮志未凉,早已鬓染秋霜。岁月匆匆的紧迫,壮志难酬的无奈,都会让人感到身心俱疲。

风雨来袭时,书剑难抵世事的颠沛;繁花落尽后,指尖却抓不住流逝的光阴。南宋一位才子就曾在进退两难中踯躅,更是体验到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下面分享陆游途经一处小市,闲吟一首七律,颔联乃传世佳句,结尾翻出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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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市

南宋 · 陆游

小市门前沙作堤,杏花虽落不沾泥。

客心尚壮身先老,江水方东我独西。

暂憩轩窗仍汛扫,远游书剑亦提携。

子规应笑飘零惯,故傍茆檐尽意啼。

南宋乾道八年的正月,朔风未暖,42岁的陆游自夔州西行赴南郑幕府,当他途经川陕交界的一处江畔小市,看见沙堤映日、落杏无尘,听到子规啼鸣、江水东流,一腔奔走的意气,与半生飘零的怅惘交织于心,落笔写成此诗。

这首七律没有豪放诗篇里的金戈铁马,亦无婉约词作中的浅斟低吟,只是以市集里的一隅光景,便抒写了天涯行客的愁绪,更委婉地传达出诗人内心不屈的报国之志。读完全诗,令人仿佛身临其境,更是感触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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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联交代地点和时节特征,江畔小市上不见青石砌就的长堤,唯有细沙堆成的岸埂;冬末春初,杏花簌簌飘落,花瓣轻扬,却不曾沾惹半点污泥,依旧洁然如初。

杏花有节,落而无尘,恰如诗人半生奔走,辗转江湖,历经贬谪与漂泊,却始终不与世俗同流,不向权贵折腰。

诗人以落花自喻,景与情相融无痕,起笔的淡淡光景,展现出作者飘零而不沉沦的精神品质,这种写景的巧思,不是刻意托物言志,而是心与景的自然相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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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堪称佳句,江水滔滔,东流不止,自古及今都是天地万物的自然之势,也暗指岁月洪流不可逆转;而诗人却孑然一身,逆水西行,背离故土,奔赴边关。一东一西的对照,是空间的错位,更是命运的抉择。

陆游的西行,不是随波逐流的漂泊,而是向着理想的奔赴。一颗渴望收复中原、建功立业的心,依旧炽热如初;那份少年意气的报国壮志,从未因遭遇挫折而冷却半分。

可是当半生奔波的风霜刻上眉梢,鬓边华发悄然而生,身心的疲惫与年华的易逝,也就成了前行路上的牵绊。心未老,身先衰,志未酬,路犹远。这份矛盾与挣扎,不是儿女情长的闲愁,而是一个抗金志士对时光的惋惜,对家国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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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抒写了作者的清醒,行至小市,寻一处轩窗暂作休憩,诗人依旧亲手洒扫庭阶,拂去尘埃;纵使天涯远游,行囊之中,诗书与长剑始终不曾离身。可见,诗人纵然遭遇困境,四处漂泊,也不愿潦草度日。

携带书剑,是对梦想的矢志不渝,读书可以拥有家国天下的情怀,增长经世致用的才学;练剑暗指上阵杀敌的夙愿,传达出保家卫国的担当。书剑在身,便是初心在怀,纵然前路漫漫,孤身一人,也要胸怀大志,奔赴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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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结尾翻出新意,不落窠臼。子规啼血象征羁旅愁思,文人墨客多以此描写离愁,抒发别绪。陆游则反其意而用,在诗人眼中,子规的啼鸣,不是催人的愁绪,却好像是一种惺惺相惜。

子规笑我半生飘零,走遍天涯,却依旧不改行迹;子规笑我历经风雨,却仍然初心未改,心向山河。子规傍着茅檐啼鸣,仿佛是诗人的知己,在这清冷的小市,为他的奔走而歌。诗人将飘零写得如此坦荡,没有自怨自艾,只有一份孤勇和从容。

人生如逆旅,或东或西的脚步,总会刻下漂泊的痕迹。放翁携一身清欢与坚韧,即使山高路远,那些辗转的足迹,终会在岁月长河中,沉淀成生命里耐人寻味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