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这个职位在北洋时期的地位,一方面看起来非常重要,另一方面又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之所以说它很重要,是因为在府院之争期间,段祺瑞凭借总理的职权,一度将总统黎元洪气得差点吐血。可另一方面,段祺瑞的权力并不完全来自于总理这个职务,他当参战督办时,照样能把曾任总理的老部下靳云鹏当成空气。总理在北洋时期实际上成了权力斗争中的一个工具,许多笑话由此产生。
比如说,靳云鹏曾担任总理,却因为形势的变化,感到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实权。1917年12月18日,段祺瑞成为参战督办,掌控了北洋政府的对外事务大权,而靳云鹏被任命为督办处的参谋长。虽然靳云鹏的亲家是张作霖,结拜的义兄是曹锟,还有一个乳奶兄弟曾经也担任过总理,但他还是在段祺瑞的阴影下。当了总理的靳云鹏,依然没能摆脱边防军督办训练处处长的兼职职务。虽然从法律上看,段祺瑞的参战督办职位并不高于总理,但在北洋政府的实际运作中,段祺瑞的职位显然更有影响力。即便靳云鹏已经是总理,他发出的公文也必须经过段祺瑞的督办大印认可,才算生效。
这种权力结构,北洋政府内部的各路军阀都心知肚明,靳云鹏虽然是总理,但实际上一直感到十分尴尬和憋屈。尤其是在直皖大战前后,靳云鹏的亲家张作霖几次以帮助总理的名义,挑衅段祺瑞,试图和他竞争,弄得靳云鹏在两边都得不到好处。直皖大战结束后,张作霖继续推动靳云鹏当总理,似乎是想给亲家出一口气。然而,靳云鹏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尽管他仍然住在中南海,但在张作霖坚持不愿交纳东北赋税的背景下,靳云鹏的总理职务变得越来越难以承受。最终,他因为财政压力和军阀们不断要求支付薪水,不得不辞去了总理职务。
北洋政府的总理其实很难拿到丰厚的待遇。总理的工资只占财政收入的三成,剩下的七成被各路军阀控制,给多少完全看军阀们的脸色。除非像段祺瑞那样能从日本手中借到款项,否则大多数总理只能依赖军阀的资助,实际上就像是在乞讨一样。正如某些师爷所言,很多人都想争取总理职位,以至于曹锟竟一时高兴,把总理职位许给了三个人,闹出了五个人争夺总理的尴尬局面。曹锟与吴佩孚不同,他为人宽厚,甚至在下台后,和拉车的车夫都能聊天,对总理职位的态度也比较随意。
这三位争夺总理职位的人,分别是众议院议长吴景濂、原内阁总理张绍曾和内务总长高凌霨。他们三人都是曹锟的重要支持者,吴景濂在曹锟的贿选过程中充当了中间人,负责处理选票贿赂;张绍曾是滦州兵变的发起人,也是吴佩孚和冯玉祥的亲家,具有一定的直系背景;高凌霨和曹锟的弟弟关系密切,曾在曹锟贿选时出过力,并且短暂代理过摄政(即黎元洪下台后,代行总统职权)。当时,曹锟正面临内外压力,而吴佩孚也插手其中,找了外交界的元老颜惠庆来争取总理职位。
面对吴景濂的强势,曹锟只好无奈妥协,允许颜惠庆参选。吴景濂愤怒不已,利用自己在国会中的势力,逼退了颜惠庆,展现了自己在国会中的霸主地位。高凌霨也不甘示弱,作为津派的代表人物,他带领国会议员与吴景濂对抗,最终双方在国会发生了冲突,甚至发生了暴力事件。吴景濂的脑袋被高凌霨的同伙用墨水瓶砸伤,吴景濂以为曹家会支持高凌霨,吓得立即逃到天津,并曝光了曹锟贿选的内幕。
曹锟在无奈之下,只好全力支持高凌霨,劝退了另一个候选人张绍曾。高凌霨得意洋洋地要求重新选举,但由于过于猖狂,激起了议员们的反感,最终还是不得不退出。眼看总理职位再次陷入僵局,曹锟无奈地听从了颜惠庆的建议,选举了孙宝琦。孙宝琦的推举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颜惠庆的妹夫,经过一番波折,孙宝琦终于当上了总理。
然而,孙宝琦当总理后,似乎有些自得其乐,他总是和别人说自己算过命,认为总统不久会去世,自己将代行总统职权。曹锟对此非常不满,怒骂孙宝琦为老混蛋,最终决定解除他的总理职务,由外交总长顾维钧接替。北洋政府的总理之位,似乎总是充满了各种荒诞和奇葩的事情,每个总理都面临着不同的困扰和压力,导致总理一职变得格外难以胜任,这也成为了民国政治的一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