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狂,是一种态度,也是一道高峰
青藤道士徐渭以其一生证明,艺术家皆似狂人。
倘若不狂,怎好意思与徐渭并肩而立?
故而,白阳山人陈道复,定要狂放。
此乃陈道复之小像,怎么瞧都是个憨厚朴实之人。
陈道复本名陈淳,晚年自号白阳山人。文徵明与陈道复之父乃好友,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陈道复之师。最初追随老师时,陈道复之书法简直比文徵明更具文徵明之风 ——
其字之用笔、结构、笔画质感皆与文徵明相近,陈道复之前半生,始终围绕着老师打转,书法肖似老师,绘画更是仿若老师之作。
然而年过四十,他的书法陡然生变 ——
如此短暂奔跑数年后,陈道复便开启了草书的纵情狂奔 ——
从有迹可循,直至无拘无束 ——
我们知晓徐渭之书法狂放至极,而其本人亦是个狂人。但陈道复,却一直是精神正常之人。
人们描述陈道复之书画风格,皆言其中年剧变。但至于为何而变,无人能道清。唯一之解释,便是在追随文徵明的进程中,他习得技法,摸清规律,而后依着自己的性子尽情发挥。
为人需忠厚,从事艺术不可老实。
故而,书法随心而为,绘画亦要随性 ——
陈道复之荷花一望而知。
如今我们观这些画作,感觉熟悉且简单,此种风格似乎随便哪个美院的学生皆能达成。
但请铭记,陈道复乃是首位如此画荷花之人。
陈道复书画风格的巨变,发生于四十岁至五十五岁之间。
此间有七年,他的老师文徵明赴京北漂,获翰林院待诏之称号。
待文徵明返回苏州,再见到陈道复的字画时,其第一反应是大为震惊,继而欣喜万分。
后来文徵明提及陈道复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吾道复举业师耳,渠书、画自有门径,非吾徒也。
此句之意为,我乃陈道复之老师,但其书画自有独特路径,与我的风格大不相同。
有人将 “非吾徒也” 理解为 “不是我徒弟”,此纯属误读,不像自己就不认徒弟?文徵明乃一代宗师,岂会如此心胸狭隘。
陈道复告知我们,狂放乃是一种态度。
此态度属艺术范畴,非人生之态。
他未有徐渭那般的苦痛,未有唐寅那般的波折,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地度过一生。其生于 1483 年,1544 年因病离世,享年六十一岁。但其在狂草与绘画方面的影响力,已然超越其师。
于中国书画史中,“青藤、白阳” 仿若两座奇峰高耸的山峦。
青藤书屋是徐渭故居,位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前观巷大乘弄10号。
原名“榴花书屋”,是徐渭父亲徐键的住所。徐渭出生于此,并在此度过了童年时光。幼时徐渭因喜爱青藤而在天池旁种植一株青藤,后改名为“青藤书屋”。
明清时期书屋几经变迁,多次易主。崇祯年间,陈洪绶因仰慕徐渭而迁居至此。青藤白阳跨时间在同一空间相遇。
他们共同的专长是写意花卉与狂草,然而二人并不相同。徐文长 “真狂”,一路狂飙,狂起来无人可阻;陈道复是 “佯狂”,纵笔再大胆,亦能谨慎收束。
故而青藤、白阳不但要并列,且不可分离。唯有汇集二人之精髓,方有可能真正成为大家。
不信,就去问问八大山人。
二名曰道复,诗书画印,复而归道
绘画巨匠
(1)写意花卉
陈道复在写意花卉方面尤为突出,开创了水墨写意的新风格。他的画作追求神韵,不拘泥于形式,善于用水墨的浓淡变化表现物象的生动姿态。

陈道复的写意花卉以淡墨浅色为主要特色,风格疏爽,开创了明代中期水墨写意花卉的新风气。他与徐渭并称为“青藤白阳”,成为这一领域的代表性人物。
例如,《明陈淳道复写生花卉册20帧》,画册用笔简洁,笔势潇洒,行笔迅疾,许多花卉草虫仅用深浅浓淡的不同墨色,却能完整地表达出物象的形状及立体效果,富有生意,具有强烈的笔墨情趣。运用独特的水墨晕染技法,巧妙地运用水墨的浓淡干湿,使画面充满氤氲之气,通过水墨的浓淡干湿和勾染技法,使每一幅作品都充满生命力和艺术感染力 审美意趣:将主观感受与物象的天然神韵协调一致,使画作既具有个性,又不失真实。
追求“逸笔草草”的效果,结合勾染技法,使色墨相融,形成独特的艺术效果。构图洗练,布局疏爽,每一笔都充满放纵率意,却又恰到好处。通过细腻的笔触和淡雅的墨色,描绘各种花卉的姿态和神韵,营造清新自然、宁静致远的意境。陈道复在继承宋代花鸟画写实精神的基础上,注入写意理念,使得画作既有传统的厚重感,又有现代的轻盈感。陈道复对后世画家如任伯年、吴昌硕、齐白石等人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 《写生花卉册》二十开是其花鸟画艺术的集大成之作,以其精湛的艺术技巧和深厚的文化内涵著称。
陈道复的写意花卉画风对晚明及清代的花卉画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特别是他对色彩和水墨的运用,为后来的艺术家提供了新的借鉴方向。
(2)山水画
陈道复的山水画初师王蒙、黄公望,后来融合米芾、米友仁的风格,但笔触更为放纵,表现出一种不受拘束的自然意趣,形成自己独特的面貌。他的山水画笔迹放纵,淋漓疏爽,萧散闲逸。
书法成就
(1)行草书 陈道复的行草书成就极高,被誉为晚明狂草的大家。早期受文徵明影响,用笔精细,后期转为率意纵横,草书的抒情性得到了极大的发挥。例如,《明陈淳道复草书古诗十九首》展示了他挺拔流畅、清润秀丽的书风,既有新意又不失晋唐人的法度,点画浑厚,笔力老练劲挺,起收之笔以及转折之处皆沉著有力。整篇布局与气势深得祝允明草书神韵,显示出陈淳深厚的艺术功底和独特的个人风格。此卷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是陈道复盛年书法成熟期的精品。
陈道复狂草笔力雄健,笔势纵横潇洒,具有极高的艺术表现力。他的草书深受祝允明的影响,但在某些方面也展现出个人的独特风貌。例如《陈淳草书杜甫诗三首卷》传说是醉后所书,每行一字至三字,笔墨放纵,运笔提顿扭转,左倾右倒,展现了如醉歌狂舞般的律动美感,展示了陈淳成熟时期的草书风格,用笔大胆,使转圆润,结体疏放恢张,欹侧多姿,具有很强的动感和表现力。作品多以中锋运笔,使转圆润,刚柔互济,书势飞动雄杰,深得米芾书法的意致,结体疏放恢张,欹侧多姿。他善于利用字形的大小、疏密、斜正等变化,创造出丰富的视觉效果。每行字的大小错落有致,字与字之间的连带关系自然流畅,展现出一种动态的美感。 章法 陈淳的草书章法独具匠心,他善于利用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的空间关系,营造出一种流动的感觉。章法上自然流畅,字与字之间的连接紧密而富有节奏感,整个作品显得轻松自如,充满韵律美。整体呈现出一种奔放而不失法度的美感。
徐渭曾高度评价陈道复的草书,认为其“花打卉豪一世,草书飞动似天端武州江见通裂之”。这表明陈道复的草书不仅在当时受到推崇,而且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
陈淳的草书艺术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打破了传统束缚,自如挥洒,开创了晚明个性书法的先河。他的草书作品不仅在国内受到推崇,在国际上也有很高的声誉。他的艺术成就被后人高度评价,认为是明代中期草书审美的典范之一,对后世的书法发展起到了引领作用。
(2)小篆 陈道复的小篆亦潇洒清劲,独具特色。在他的作品中,可以见到老笔纵横的豪迈与精致细腻的完美结合。
艺术创新
陈道复的艺术风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不拘成法,追求自然 : 陈道复的画作强调自然神韵,不刻意追求形似,而是注重表现物象的内在精神。
诗书画印结合 : 陈道复的作品常常将诗、书、画、印融为一体,相互映衬,相得益彰。他常常在画上题写了长篇词作,使得画面更加丰富,意境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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