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我们聊完了港府在奶粉事件上的愚蠢,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香港错失的第二个机会。

香港业界对内陆游客的恶劣态度有目共睹,2010年之前,来往香港的大陆人主要都是广东人,他们与香港同源同种,从小都看TVB长大,语言上也没有隔阂,很容易就能相互融入。所以当时香港旅游业也没有太多的两地文化冲突。

到了2010年,内陆人民也开始富裕起来,越来越多的内陆人走出国门,到世界各地旅游。香港作为很多人心目中的国际性大都市,也成为了大量的内陆游客的目的地。体现在数据上,2009年以后,大陆游客赴港数量开始大幅上升。2009年,大陆赴港游客数量为1796万人次,到2013年已经达到4075万。相对于2009年增幅达到了117%。

这些数以千万计的内陆人到香港旅游和消费,给香港带来了巨大的资金流入,对香港经济的拉动作用无可替代。体现在数据上,2009年,香港的零售业的销售总额为2747亿,到2013年已经暴增到4945亿,增幅达到80%。这种暴增只有一个原因,庞大的内陆游客群体带来的旺盛消费力,内陆十几亿人,很多人从小都是看着港剧长大,对香港有着非常美好的童年滤镜,对香港的很多地名耳熟能详。

到维多利亚港吹吹海风,到九龙警署门口拍照留念,再吃一顿海鲜大餐,这样的旅游体验已经非常完美了,回去可以和朋友们吹嘘半天,并吸引更多的游客前来。然而,问题很快就爆发了出来,这批数量庞大的内陆游客完全听不懂粤语,在生活习惯上也与香港人有着诸多差异。

本来,香港作为国际性旅游城市,应该表现出宽容和大度的一面,香港业界应该集体放下身段,制定内陆游客的服务规范,让内陆游客吃好、住好、玩好、买好,全过程都开开心心。但是香港业界集体表现出了令人诧异的傲慢和偏见,与旅游相关的所有行业、导游业、酒店业、零售业和餐饮业集体抵制与羞辱大陆游客,集体对内陆游客进行人格上的贬低。

香港——那些年错过的发展机会(二)

大量的服务场所拒绝接待内陆游客,即便勉强接待,也拒绝提供普通话服务。香港人从上到下,热衷于给内陆人取外号,包括蝗虫、垃圾、捞头等等,在公共场合嘲讽与羞辱内陆游客,成为香港人的流行时尚,一旦有港人这么做,就会得到其他港人的交口称赞。香港人集体这么胡搞的后果就是香港的整体形象在大陆迅速恶化,滤镜效应迅速消失,内陆游客赴港旅游的热情迅速退潮。

2014年之后,大陆赴港的游客人次就丧失了增长性,在4000万至5000万之间徘徊。2020年至2022年的新冠三年期间,大陆与香港之间的往来通道基本断绝,所以人员往来数据猛烈下降到了极低的程度。

2023年,中国解开封禁,不过大陆人民赴港的热情进一步减退。2023年只有两千多万人次,2024年也只不过恢复到3403万,这大概也就是2012年的水平。大陆现在几乎所有的社交媒体,关于香港旅游的评价都非常负面,几乎找不到一个相对正面的评价。这也就意味着,2025年以后,到香港旅游的大陆游客不可能具备增长性,也不会提升香港的整体消费水平。

这是香港人自己亲手造的孽,当然也该由香港自己承担,更麻烦的事情在于,香港人自己都在抛弃香港。2024年,香港居民的离岗人次达到了惊人的1.05亿,创史上新高。这种高到离谱的数据背后,是香港的老年人群体和师奶群体,也开始抛弃香港到深圳消费。明面上的账很好算,一个人在香港的大排档,随便点两个菜都要300港币,但是坐半个小时地铁到深圳消费,吃吃喝喝,再买上一堆日用品,再剪个头发,连交通费在一起也用不到200人民币。并且,大陆的服务水平比香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在深圳的任何一家小店都能看到发自内心的微笑,老板和服务员看到你过来消费比看到爹妈都亲。

在香港,内陆游客当然只能收获无尽的白眼和辛辣的嘲讽,就算是本港居民,也从来都收获不到一个好脸色。香港人忍到2024年,终于想明白了,既然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坐半个小时地铁就到深圳,这点时间成本根本就不算什么。

香港本土的服务业既然这么想死,那就让他们死好了。于是,2024年,香港零售业总销售货值为3768亿港币,较2023年的4066亿港币,降幅为7.3%。这种清晰的下降趋势一直维持到2025年一季度,总销售货值948亿港币,较2024年一季度的1015亿港币,继续下降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