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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易代后,周王室宅兹中国,分封天下诸侯。各国诸侯拥有自己的军队和封地,如同联邦一样拱卫周室。其后周公制礼作乐,确立了严格的等级制度,以便对于诸侯的约束与管理。玉器的制式和等级区分亦是礼乐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考古发现来看,陕西、山西、河南以及山东地区出土的西周玉器并无太大差别,可见诸侯们在制作玉器时都遵从统一的规范标准,或者说诸侯们使用的玉器有可能是西周王室统一制作配发的。因此,在研究西周玉器的纹饰时,需要考虑的仅仅是时间因素。
西周 人龙纹玉璋
通高33.3厘米,宽14.9厘米,厚0.7厘米
1990年出土于三门峡市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
根据陶器和青铜器的研究,考古学家把西周区分为早、中、晚三期。
晚期为厉王至幽王时期(公元前九世纪至前771年),也包括春秋初期,本文对于玉器的研究亦据此划分。
目前通过考古发掘的出土西周早期玉器的墓葬主要有:陕西长安张家坡、泾阳高家堡、北京房山琉璃河、昌平白浮村等;出土西周中期玉器的墓葬主要有:河南濬县辛村、陕西长安张家坡、普渡村、山东曲阜鲁国故城、济源刘台子、山西曲沃晋侯墓地等;出土西周晚期至春秋初期玉器的墓葬主要有陕西长安张家坡、扶风上康村、河南新郑唐户、山东曲阜鲁国故城、山西曲沃晋侯墓地等。
西周 人龙合纹玉佩
高4.0厘米,宽3.3厘米,厚0.3厘米
1990年出土于三门峡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
通过对于以上墓葬出土的西周玉器实物观察发现:龙纹是西周玉器的重要纹饰,并且常常与凤鸟纹、神人纹一起组合使用。
总体来看,西周早期的龙纹仍保留有部分商代玉龙的特征,造型较为仿生写实,线条坚实有力,龙的姿态也透射出蓄势待发的张力;
西周中期,随着周王室的统治进一步巩固,此时的玉器为了“昭示法度、明辨等级、维护国统”,使用的纹饰造型不再强调仿生写实,而是更加的抽象化、图案化,多使用舒卷灵动、圆润饱满的线条,纹样也根据构图的需要进行刻意的夸张、变形以及简省处理,似乎表明周天子无需再用狰狞纹饰彰显权威,转而通过礼乐教化巩固人心。“一面坡”工艺也在该时期走向成熟,此时的玉器可以说是最为典型的西周玉器。
西周晚期是承上启下的时期,或许由于国力衰退或者工具变化等诸多原因,此时玉器中的龙纹较中期做了更为简化的处理,龙首特征模糊,甚至出现 “头身不分” 的简化造型,逐渐变为一种装饰符号。
以龙的眼睛的表达方式为例。“臣字眼”是西周玉龙最为典型的特征之一,也是判断龙纹年代的重要参考依据。
西周早期臣字眼的上眼睑一般由短硬的直线连缀而成,具有刚硬方折的特点;
北赵M63 : 185 玉龙 山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西周中期臣字眼的上眼睑则由两条极为流畅的曲线一气呵成,眼角处的线条作刻意拉长处理,形成具有装饰性的弯钩;
羊舌M1 : 3玉龙 山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西周晚期,臣字眼开始逐步退化为马蹄眼,部分玉器上出现简化臣字眼与马蹄眼并存的状况。
龙纹的变迁,不仅是玉器工艺的变化,更是王权兴衰的视觉载体,当周天子逐步式微,无力掌控诸侯时,或许也就失去了在玉器上精心雕琢龙纹的政治动力。当龙纹进一步简化、涣散的时候,那个如今被称为春秋的时代也就逐步向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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