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司徒毛叔”?無叀鼎揭开西周第一家族——文王太姒幼子毛叔郑季载家族的真相
毛天哲:無叀鼎跋
此鼎年代,前贤所论有二:或系文王时,或归宣王世。盖因铭中佑者“司徒南仲”,与《诗经》所载之南仲相合。毛传谓《出车》南仲为文王属臣;《常武》郑笺亦云:“南仲,文王时武臣。”正义复申:“以《出车》之篇言之,知南仲,文王时武臣。”然《后汉书·马融传》上疏曰:“周宣王立中兴之功,赫赫南仲,载在周诗。”是马融以南仲为宣王时臣。故自顾炎武、朱彝尊、翁方纲以降,学者聚讼,迄无定论。
前人考证中,唯清人罗士琳别开蹊径,以四分周术佐以三统术,推得無叀鼎年代在宣王十六年,与铭文密合无间。尤可贵者,罗氏据二术以商正建酉为九月,复自文王即位推至受命前三十七年间,甲戌日均不在既望。此实为历来考订彝器铭文年月最为精审之成果。余验其历实合,唯其乃据史记宣王元年而论,实当在宣王十五年(前812年10月28日)。

南仲亦见于驹父盨盖,陈梦家、马承源皆定为宣王时器,故盨中南仲邦父、無叀鼎南仲与《诗》中南仲当为一人。厉王三十七年善夫山鼎铭中右者为南宫乎,南仲或为其仲子。而十七年此鼎此簋是公认的厉王或宣王世器,铭中佑者为“司徒毛叔”,则可知南宫乎父子就是时人所称“司徒毛叔”。
此鼎此簋纪时四要素俱全(隹十又七年十又二月既生霸乙卯),余依历推之,当在周宣王十七年(B810年11月28日),则可确信“司徒毛叔”即南仲。西周并无氏族,唯有公族。南宫氏为毛公叔郑家族分支。早期司徒职由毛公家族芮氏、毛氏支交替世袭。至西周晚期,南宫氏宗子已世袭“司土”之职。
毛公鼎铭文表明,厉宣幽之际,毛公家族以更为显赫的尹氏名族。春秋末,随王子朝奔楚之老子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皆毛叔郑之胤。陶渊明《四八目》所谓文王子毛叔圉,实即尹氏固(尹圉,谥尹文公)之讹传。奔楚后,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的后人才各自奉祖氏为姓,是以毛氏旧谱称大始祖为毛叔聃,实乃指毛伯得。
《诗》云“南仲大祖、太师皇父”,旧说皇父为南仲裔孙,未必如是。诗作者或是南仲之后人,犹《节南山》“家父作诵”之例。韩国大儒丁若镛则指出:“祖者,祖道之饯也。此谓南仲出师之日,大饯于祖也。”不论依旧注还是丁说,可知南仲、皇父共祖,但未必同宗(氏)。诗烝民之仲山甫出祖,吉甫作诵以送,亦类此例。南仲、尹吉甫、仲山甫盖皆是同辈之毛公族人。
司徒毛叔即司徒南仲之考定,意义甚重。可窥自毛公歆总揽卿事寮、太史寮,为王室执政后,其家族子弟裔孙大显于厉宣幽之世。惜世儒未发明一二,故不为人周知尔。毛天哲识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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