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玩石头得有“谱”。家族有族谱,点菜有菜谱,唱歌有曲谱,下棋有棋谱,弹琴有琴谱,打拳有拳谱——难道玩石头,也必须亦步亦趋地遵循古人的石谱吗?
从南宋杜绾的《云林石谱》,到明代林有麟的《素园石谱》,再到清代王冶梅的《冶梅石谱》,历史上那些体系完备、图文并茂的石谱,真的应当成为我们今天品石、赏石的唯一准绳吗?
在传统观念中,“靠谱”意味着有章可循、有据可依,是一种稳重踏实的品质。然而,当我们把“靠谱”二字套用在玩石这件事上,却似乎显得格外沉重。石谱固然凝聚了前人的智慧与审美,但时代在变,审美在变,人对石的感知与情感,又怎能被几百年前的“谱”所完全框定?
当代人捡石头,往往凭的是一刹那的直觉——形态奇、质地润、颜色美、纹路有意蕴,便足以令人心动,收入囊中。那一刻,谁还会去想《云林石谱》里如何归类,或是《素园石谱》中是否收录?我们与石的相遇,更像是一场不期而至的对话,没有脚本,没有预设,只有心与石之间的默契共鸣。
所谓“不靠谱”,在某些语境中,或许是指脱离规范、不守传统。但“谱”本身,本就是特定时代、特定人群、特定文化的产物。宋人尚意,明人重韵,清人追奇,每个时代对石的解读,都带有鲜明的时代烙印。如果我们一味执着于“按谱索石”,岂不是忽略了石头本身千姿百态的生命力?岂不是错过了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审美表达?

更何况,石界的风气,有时也如一场热闹的戏码——“城头变幻大王旗,各领风骚数十年,你方唱罢我登场,只看名头只看钱。”在这样的环境中,若还要强求每一个玩家都去“靠谱”,都去对照石谱、迎合潮流,那玩石岂不是成了一种负担?一种需要“殚心竭虑”的学问?
其实,玩石的真谛,或许恰恰在于那份“不恭”与“不羁”。石本无言,人却有情。我们赏石,赏的不仅是它的形与色,更是它在自然中历经亿万年磨砺的魂魄;我们爱石,爱的不仅是它的名贵与稀有,更是它与我们内心某一处柔软的共鸣。
不必刻意追寻“瘦透漏皱”,也不必强求“宝气清雅”。只要一方石头能让你驻足,能让你心安,能让你在纷扰世界中寻得片刻宁静——那它于你,便是无价之宝。
石无定形,心无定谱。
真正的“谱”,不在书中,而在心中。
愿你我都能在万千石头中,遇见那一方,只为等你而来的——心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