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请原谅爸爸,这一次只能委屈你了。”顾方舟瞒着自己的妻子,不顾周围所有人的反对,给自己的儿子喝下了一瓶“非死即残”的液体,当时他的儿子还不满周岁。
他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上面还挂着微笑,转过头去哭了出来。
这位“残忍”的父亲就是我国公共卫生的奠基人–顾方舟。
而他给儿子喝下去的就是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小儿麻痹”疫苗。
他为何会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试药,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辛酸和无奈?
父亲去世让顾方舟发奋学习
1926年,顾方舟出生在上海的一户普通家庭,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患上了传染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这是顾方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传染病的危害。
之后的母亲一个人扛起了家庭的重担,虽然家庭不富裕,但是母亲没有放松对顾方舟的学习,并且一直教导顾方舟:“儿子,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只有读好书才有出息”。
母亲的叮咛和鼓励一直伴随着顾方舟的成长,他从小就暗自下了决心,长大之后一定要学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由于很小就没有了爸爸而且性格内向,小时候的顾方舟经常被同学欺负。
有一次演话剧,同学们在分配角色的时候对顾方舟说:“反正你也没有爸爸,那你就演乞丐吧,反正你们也差不多”。
懂事的顾方舟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直到妈妈来观看话剧的时候看到小顾方舟被欺负地在舞台上打滚,心里一阵的酸楚,演完回家的路上,妈妈问:“为什么要演乞丐,以后能不能演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顾方舟还宽慰妈妈说:“我喜欢演乞丐啊,多开心啊”。
妈妈当然听出来这是安慰她的话,但是她没有拆穿,只是摸了摸顾方舟的头说:“我儿子开心就好”。
顾方舟之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终于不负众望,1944年,顾方舟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大学医学院。
立志成为“公共卫生学家”
顾方舟进入北京大学学习的时候,正值战乱年代,各种传染病横行,给老百姓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有一次,老师带着顾方舟等几个同学一起去河北的矿山调研矿工的劳动卫生状况。
到了那里后,顾方舟被眼前的惨状震惊,给他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阴影。
矿工的生活条件极其的恶劣,他们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身上也只是挂着几块破布,因为没有鞋子,都是光着脚在井下干活。
更严重的是由于生活条件混乱不堪,当地的传染病肆虐,而得了病的矿工也没有被妥善的安葬,只是随意地丢弃在乱葬岗。
乱葬岗的气味顾方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做一名合格的“公共卫生学家”,要让传染病再不能这么轻易的夺去老百姓的生命。
前往苏联学习
1950年,顾方舟学成毕业,他主动找到了学校,要求分配到了大连卫生研究所,因为在那里他能更好地研究传染病学。
有一天,顾方舟突然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领导告诉他:“由于朝鲜战争中,美国采用了细菌战,导致志愿军战士死伤惨重,我国领导人决定选派几个优秀的青年干部前往苏联学习。”
顾方舟听了之后热血沸腾,可以为祖国做出自己的贡献是顾方舟毕生追求。
很快,顾方舟和其他7个同事,一起踏上了去苏联的火车。
到了苏联之后,顾方舟和其他同事知道根本不能休息,于是他们除了睡觉外,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就连吃饭也是拿着俄语字典,一边吃一边背。
常常是迎着朝阳走进实验室,披着月光走出实验室。
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刻苦精神,第一年,他便能看懂世界医学尖端文献,也顺利通过俄语考试。而且为了能更好地学习先进的传染病学知识,他还自学了日语,法语。
临危受命攻克“小儿麻痹症”
1955年,学习了四年之久的顾方舟学成归国。
恰好就是在这一年,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席卷了整个神州大地,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就是-脊髓灰质炎,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小儿麻痹症”,患病的多为7岁以下的儿童,患病的儿童身体形态会呈现一种夸张的“s”型,轻者瘫痪,重者甚至有死亡的风险,而且传染率极高。
那时候的民间甚至出现了谈“麻”色变的情况,只要是“小儿麻痹症”所到之处的家庭都痛不欲生。
首先是从南通开始,接着迅速席卷全国,全国上下都被“小儿麻痹症”的阴影笼罩,因为“小儿麻痹症”的病毒会通过粪便、唾液等多种渠道传播,家长们不敢让小孩子出门,甚至有的家长把家里的门窗都用封条封住。
这个时候,组织想到了刚刚学成归来的顾方舟,任命他为脊髓灰质炎疫苗研究组长,带领团队攻克这个世界难题。
迎难而上,攻克疫苗
顾方舟接到命令后,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了脊髓灰质炎疫苗研究团队,他们将自己的实验室地点选在了昆明。
由于是研究病毒,所以不能选在人多的地方,只能选在一个远离人去的偏远山区,当地的条件极其的恶劣,科研团队的所有人都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顾方舟告诉大家“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哪怕牺牲,我们也必须要完成,所有的困难我们自己克服!”没有合适的土地,那我们就自己挖,没有电我们就自己接,没有水我们就自己打井。
就这样,在一片荒凉之中,科研团队建造起了自己的实验室。
为了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顾方舟将自己的一家老小全都接到了昆明,其中也包括那时已经年迈的母亲。
看到顾方舟如此不顾一切的精神,科研团队也都效仿将家人全部接到了身边。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科研团队很快从患者的粪便中分离出脊髓灰质炎病毒。
接下来就遇到了最大的难题,病毒已经分离出来了,疫苗怎么研发?
当时的世界上,总共有两种脊髓灰质炎疫苗,一种是活疫苗(灭活疫苗),一种是死疫苗(减活疫苗)。
当时的死疫苗在美国人手中,售价达到了5美元一支,对于刚刚成立的新中国来说,这就是天价,老百姓根本就负担不起。
活疫苗是在苏联人的手中,但是活疫苗最大的问题便是临床表现不稳定,有时候可能对于治疗没有帮助。

经过科研团队的深思熟虑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将研究的重心放在活疫苗上,当时的顾方舟还给中央写去了一封研究分析报告,报告里有这样一句话:“中国要想彻底切断病毒的传播,必须选用活疫苗”。
后来经过多方的了解,苏联负责疫苗研发工作的正是顾方舟在苏联学习期间的导师–丘马可夫教授。
顾方舟急忙联系了导师,第二天便带着两名同事踏上了去往苏联的飞机。见面之后,丘马可夫教授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将一批疫苗赠送给了顾方舟。
原本顾方舟是准备在苏联研究一段时间再回国,但是当时中苏两国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中国人留在那里太显眼,不仅不利于研究,可能还会对自己的导师造成影响。
于是顾方舟来不及好好感谢自己的导师,便又踏上了返回的飞机。
一路上,顾方舟都死死地抱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箱子。
因为这个里面装的不仅仅是疫苗,更是全中国患儿的希望。
以身试药,以子相搏
回来之后的顾方舟,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带领着科研团队夜以继日地拼搏。
终于在1959年底,我国自主研制的第一批小儿麻痹减毒活疫苗诞生了。
在动物身上的试验很快就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人体试验。
由于是减活疫苗,疫苗里面还是带有少量的病毒,一旦失败,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那么谁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就当大家围坐在一起准备商议人体试验该怎么开展的时候。
顾方舟拿起桌上的药瓶一饮而尽,科研团队的人都看傻了,大喊:“你是我们的带头人,要是你出事了,我们该怎么进行下去?”
接着第二个人也喝了一瓶,就这样整个科研团队的人每人都喝了一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笑了起来,整个实验室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等到一个星期之后,大家都安然无恙,难道疫苗研制成功了?
这时候顾方舟提出了异议:“患者都是7岁以下的儿童,大人吃了是不是毒害会小一点?”
可每一个孩子都是家长的心头肉,有谁愿意拿自己的孩子做实验呢?
这个时候,还是顾方舟站了出来,他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他要瞒着家里人用自己刚满周岁的孩子做实验。
顾方舟然之知知果,如果疫苗不成功,自己的儿子很可能会瘫痪,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毫不犹豫地给儿子喝下了疫苗溶液。
之后的顾方舟变成了一个全职奶爸,全身心的陪在了儿子身边,儿子的每一次咳嗽甚至是每一次呼吸他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一个试验期结束之后,儿子依然安然无恙,顾方舟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掉了下来。
这也代表着我国研制的“小儿麻痹症”疫苗正式宣告成功!
一向坚强的顾方舟哭成了泪人,和整个科研团队相拥而泣,这其中的艰辛恐怕外人很难有贴身体会。
1960年的2期试验,2000人份的疫苗在北京投放。
在3期试验中,500万份投放到了上海,北京,沈阳,青岛,天津等12个城市,全部接种的小孩都健康安全。
就连周总理来视察的时候还打趣地说:“你们研制成功后,是不是都失业了啊?”
顾方舟说:“怎么会呢,世界上有那么多病毒等着我们呢”。
1965年,为了让小朋友们更喜欢吃,顾方舟团队还研制出了粉红色的小糖丸,得到了小朋友们的一致好评。
直到1994年,脊髓灰质炎在中国大地上绝迹。
2000年,我国被世界卫生组织证实为无脊髓灰质炎国家。
他值得所有中国人铭记
顾方舟医生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小儿麻痹症”的防御工作。他把脊髓灰质炎这个世界难题,从中华大地上驱逐了出去。
他以身试毒,以子相搏的精神代表了他对祖国最深沉的爱。
2019年1月2日,顾方舟因病与世长辞。国家授予了他“人民科学家”的荣誉称号。
在顾方舟弥留之际,他留下了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我很自豪,希望所有的孩子们都可以健康长大,报效祖国!”
让我们记住他的名字,他值得所有中国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