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颂》又名《隋人书出师颂卷》、《西晋索靖书》、《史孝山出师颂卷》,故宫博物院藏。草书,史孝山作,传为索靖书。书体为章草,此帖字体浑厚,与其《月仪》帖不同。淡牙色纸本墨迹,长21.2厘米,宽29.1厘米,14行192字。

该作品钤有唐、宋、元、明、清鉴藏印记五十余方,尾纸有南宋米友仁鉴定题跋,引首和后隔水均有清代乾隆皇帝长篇题识,当代著名书画鉴定家徐邦达先生的《古书画过眼要录》和启功先生的《论书绝句百首》二书,曾根据该作的影印本及相关碑帖拓本做过详尽的考证、评价,认定为“隋人书”。

故宫博物院专门延请徐邦达、启功、朱家溍、傅熹年、杨新、单国强六位书画鉴定专家对《出师颂》进行了鉴定。专家们一致认为,该作品确为见于历代著录的《隋人书出师颂卷》,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是历代卓有影响的国宝级文物。

根据著录书及鉴藏印记,此本称为“绍兴本”《出师颂》,据米友仁跋,多定为隋贤书,也有认为是西晋索靖或南朝梁·萧子云写,乃至唐人作。流传情况大致是:唐代经太平公主、李约、王涯先后鉴藏;南宋绍兴年间入内府;明归王世懋;清初由安岐收藏,后入乾隆内府;民国十一年(1922年)十一月初九日,溥仪以赏赐溥杰的名义携出宫外,1945年后散落匿于民间不彰60余年;2003年由拍卖公司征得,故宫博物院以巨资购回。

【原文】

《出师颂》史孝山;茫茫上天,降为汉。作基开业,人神赞。五曜宵映,素灵夜叹。皇运未授,万宝增焕。历纪十二,天命中易。西不顺,东构逆。乃命上将,授以雄戟。桓桓上将,实天所启。允文武,明诗阅礼。宪章百揆,为世作。昔在孟津,惟师尚父。素旄,浑一区寓。苍生更始,移风变楚。薄伐猃狁,至于太原。诗人歌之,犹叹其艰。况我将军,穷域极边。鼓无停响,旗不暂。浑御遐荒,功铭鼎鈜。我出我师,于彼西疆。天子饯我,辂车乘黄。言念旧劳,恩深渭阳。介圭既削,裂壤酬勋。今我将军,启土上郡。传子传孙,显显令闻。

::(zuò)福分,福气。“降祚为汉” 意思是上天降下福分为汉朝。

::(yōu)所。“人神攸赞” 即人神所称赞。

::五曜(yào)指金、木、水、火、土五星。“五曜宵映” 是说五星在夜晚映照天空。

::素灵(sù líng)白蛇的精灵。这里指汉高祖斩白蛇有老妪夜哭之事。“素灵夜叹” 是用此典故表示白蛇之灵在夜晚哀叹。

::历纪(lì jì)经历的世代。“历纪十二” 指汉朝从高祖到平帝共经历了十二代皇帝。

::(róng)古代华夏人对西方少数民族的统称。“西戎不顺” 指西方的少数民族不顺从汉朝统治。

::(yí)古代华夏人对东方少数民族的统称。“东夷构逆” 即东方的少数民族发动叛乱。

::桓桓(huán)勇武、威武的样子。“桓桓上将” 形容上将威武的模样。

::(yǔn)文言语首助词,无实际意义。“允文允武” 表示既有文德又有武功。

::百揆(kuí)指各种政务,也可指百官之长。这里指后者,“宪章百揆” 就是效法百官之长的做法。

::(kǎi)楷模。“为世作楷” 意为成为世人的楷模。

::孟津(mèng jīn)黄河古渡口,在今河南孟津界内。“昔在孟津” 指周武王在姜太公辅佐下在孟津会盟伐纣之事。

::素旄(máo)用旄牛尾为饰的白旗,古代用以指挥军队作战。“素旄一麾” 指挥动素旄。

::(huī)同 “挥”。“素旄一麾” 就是挥动白旄。

::猃狁(xiǎn yǔn)古族名,也叫西戎,活动于今陕、甘一带。“薄伐猃狁” 指讨伐猃狁。

::(qiān)折叠,卷缩。“旗不暂褰” 意思是战旗不暂时卷起,形容战争持续进行。

::鼎铉(xuàn)金属器皿,古代用以铭记功德。“功铭鼎铉” 指功绩铭刻在鼎铉上,即功绩被铭记流传。

隋人书《出师颂》高清(附释文)

::辂车(lù chē)天子的乘车。“天子饯我,辂车乘黄” 意思是天子用辂车来为 “我” 送行。

::乘黄(chéng huáng)传说中的异兽名,这里指天子坐辇的御驾。

::渭阳(wèi yáng)渭水之北。古制,山之南、水之北为阳。“恩深渭阳” 用了《诗经・秦风・渭阳》中秦康公送别其舅父晋文公的典故,这里指天子对将军的恩情深厚。

::介圭(jiè guī)古玉器名,一种上尖下方的玉,帝王封爵授土时,赐圭以为信物。“介圭既削” 指已经打磨好介圭,准备赏赐给将军。

::裂壤(liè rǎng)即裂土,指分封土地。“裂壤酬勋” 意思是分封土地来酬谢将军的功勋。

::启土(qǐ tǔ)分土,分封土地。


茫茫上天,降祚为汉。作基开业,人神攸赞。五曜宵映,素灵夜叹。皇运未授,万宝增焕。

茫茫苍天,降下福运造就了大汉王朝。奠定基业、开创伟业,得到了人和神灵的共同赞颂。夜晚五星映照天空,白蛇之灵在夜间慨叹(暗喻汉朝开国的祥瑞)。在天命尚未完全稳固之时,世间万物已然焕发出新的光彩。

历纪十二,天命中易。西戎不顺,东夷构逆。乃命上将,授以雄戟。桓桓上将,实天所启。允文允武,明诗阅礼。宪章百揆,为世作楷。

汉朝历经十二代帝王,天命却中途发生转折。西方的戎族不肯归顺,东方的夷族发动叛乱。于是天子任命上将,授予他象征兵权的雄戟。这位威武雄壮的上将,实在是上天所启示而降临的贤才。他既有文德又有武功,通晓诗书、熟习礼仪。效法百官之长的处事之道,成为世人效仿的楷模。

昔在孟津,惟师尚父。素旄一麾,浑一区寓。苍生更始,移风变楚。薄伐猃狁,至于太原。诗人歌之,犹叹其艰。

昔日在孟津渡口,唯有太师尚父(姜子牙)能辅佐武王。他挥动着装饰旄牛尾的白旗,一举统一天下。百姓获得新生,社会风气得以革新。当年周宣王讨伐猃狁,一直打到太原之地。诗人为这件事作诗歌颂,尚且感叹其中的艰难。

况我将军,穷域极边。鼓无停响,旗不暂褰。浑御遐荒,功铭鼎鈜。

何况我们的将军,出征到遥远的边疆极域。战鼓从未停止轰鸣,战旗不曾暂时卷起(形容战事持续不断,征战艰辛)。他安定驾驭远方的蛮荒之地,功勋被铭刻在鼎铉之上,永远流传。

我出我师,于彼西疆。天子饯我,辂车乘黄。言念旧劳,恩深渭阳。介圭既削,裂壤酬勋。今我将军,启土上郡。传子传孙,显显令闻。

我们出兵出征,奔赴那西边的疆场。天子亲自为我们饯行,乘坐着黄色的天子辂车前来送别。感念将军往日的功劳,天子的恩情如同《渭阳》诗中所咏的舅甥之情般深厚。象征爵位的介圭已经雕琢完成,天子将分封土地来酬谢将军的赫赫功勋。如今我们的将军,在上郡开拓疆土、建立功业。这份荣耀与爵位将传给子孙后代,让他美好的名声永远显扬、广为人知。

索靖《出师颂》绍兴本
高清附跋

【1】《出师颂》史孝山;茫上天,降祚为汉。作基开业,人神攸赞。宵映,素灵夜叹。运未

【2】授,万宝增焕。历纪十二,天命中易。西戎不顺,东夷构逆。乃命上将,授以雄戟。桓桓上将,实天所启。允文允武,明诗阅礼。宪章

【3】,为世作楷。昔在孟津,惟师尚父。一麾,浑一区寓。苍生更始,移风变楚。猃狁,至于太原。诗人歌之,犹叹其艰。况我将军,穷域极边。鼓无停响,旗

【4】浑御遐荒,功铭鼎我出我师,于彼西疆。天子饯我,辂车乘黄。言念旧劳,恩深渭阳。介圭既削,裂壤酬勋。今我将军,启土上郡。传子传孙,显显令闻。

【5】{清代乾隆跋:} 史孝山出师颂,见阁帖中者,或谓索靖书,或且谓萧子云书。皆作章草。此卷米元晖定为隋贤,当以其淳古有意外趣,去幼安未远。唐人即高至虞、褚,未免束于绳检,故不办此耳。戊辰立夏日御题。

【6】{北宋米友仁跋:} 右出师颂,隋贤书,绍兴九年四月七日,臣米友仁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