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蔓的散文集《荒野寻马》,用真实和深刻的笔触,记录了她从2022年到2024年间,孤身前往中俄边境的恩和草原体验旷野寻马、在伦敦埃平森林以志愿者的身份感悟自然、到西班牙北部村庄亲眼目睹野削鬃的激烈、蒙俄边境查坦部落穿越荒原的经历。

依蔓,有着哲学严谨的思维,她用哲学的眼光去观察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包括自己,她的触觉既敏感又敏锐,体察却犀利又温柔,对荒原古老的人和事的传承,有着自己独特深刻的思考,她的文集是一部超越旅行文学范畴的心灵写真。

被人羡慕的依蔓,一度患上了焦虑症,感觉自己始终悬浮在生活外,她意识到:“现代都市系统极致繁盛但无时无刻不处于极致控制之下的确凿看似坚固,实则无比脆弱,它是虚空、唬人的假物。”

她想要脱离压抑,寻找一种确定性性,生活的确定、工作的确定、人生的确定……于是,2022年秋天,依蔓辞去工作,独自前往中俄边境的恩和草原,在那里与牧民共同生活了四个月,在茫茫雪地中寻找迷失的马群,同时也寻找自己,感知一种和从前的认知不一样的生活。

虽然,在朋友们看来,她是把自己的生活像山一样自行解体,也指向某种可称为自由的东西,她替他们离开被围困的无能为力。她义无反顾地去了远方,在动荡的荒野生活中,她能找到某种确定性的东西吗?

《荒野寻马》书名本身就耐人寻味。依蔓解释道:“荒野,未被人类理性规训过的空间。马,漂亮动物,不是人造的东西”。在荒野中,GPS无法精确定位马群位置,羽绒服抵抗不了零下30度的严寒……

生活是狂野,不是轨道,允许马做马,也允许我做回自己

与马相处的过程,她仿佛重新感悟了世界,她写道:“骑马的时候,你会很容易地感受到马的关节,因为它就在你的身体下面。马每走一步,它关节之间的联系和震感会传导到我的身上,带着我的髋部和腿进行相合的运动。”荒原与城市生活截然不同的生活哲理——不对抗,而是顺应。

在荒野中,依蔓发现人不再是世界的中心,也无法控制一切。这种认识带来了敬畏感——“感受到比自己更宽宏、更有力量的外在,真正确凿的就是我所惧惮的动荡本身。”当你不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的时候,生活和自己都会变得轻松起来。

《荒野寻马》中最动人最难忘的经历,是依蔓在荒原差点陷入泥沼的体验。在那次危机后,她静坐良久……

她描述道:“我变得透明,变成了别的什么,变成我不熟悉的东西。更赤裸的东西。没有姓名的什么东西……与荒原边界模糊,我们消融彼此。我自愿被荒原吞没。失去我。消弭我。”

依蔓发现自然“允许一切发生,也允许一切止息,允许莽撞闯入,允许恐惧,甚至允许消解”。 在自然全然的接纳中,她可以不必那么努力,不那么完美。

旅程结束时,依蔓写道:“自然是如此宽博,它允许一切发生,也允许一切止息,允许莽撞闯入,允许恐惧,甚至允许消解。它无差别地接纳她的灵魂。”这种允许和接纳,或许正是现代人疲惫心灵的最终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