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生活中,一些特定的数字也会成为俗语、俚语,借指某种事或物。如:“十三点”喻女子的痴情和痴头怪脑,“阿屙卵”是“二五六”的讹读,喻男子的愚蠢,这些是从“痴”和“愚惷”的笔划均为13画演义过来的。但是,也有不少由数字演变过来的俗语,非得花点功大才讲得清楚的。
早在20世纪60年代,上海人就把公安局抓坏人用的手铐讲作“808”,许多人会联想到,阿拉伯数字“8”横过来成“∞”,像手铐,“808”应该是从横过来的“8”而来的,这仅猜到了一半。实际上,以前,上海有一家新兴锁厂,该厂生产注册商标为“808”的锁,精密性和牢固度均很高,是深受人们欢迎的产品,畅销国内市场,于是“808”无形之中就成了锁的代名词,犹如上海不少人以“414”称毛巾一样(以前三友实业社生产的“414毛巾”是上海销量最大的毛巾)。据行内人讲,上海司法机关用的手铐是由新兴锁厂定制的,于是手铐就被叫作“808”,并一直使用到今天,如:“伊拉厂里格阿三,勿晓得犯了啥事体,被’808’拷进去了。”
而“803”又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的代称。以前中国不设刑事警察这支专门的队伍或机构,上世纪8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中国的经济得到了快速的发展,而与此同时,各种经济、刑事犯罪也在不断上升,还出现国内犯罪人员与海外黑社会势力相勾结的现象,团伙作案的刑事案件更具凶残性、周密性、秘密性、广泛性。针对这一新出现的社会现象,经公安部批准,全国设立刑事警察,上海的刑警总队从属于上海市公安局,总部设在与“大八字”相近的中山北路803号,于是,他们以门牌号为代号,称“803”或“刑警803”。最初,上海市民对刑警不甚了解,因为他们经常派出“便衣”侦察案件,一度被市民误解为“便衣警察”“秘密警察”。1993年,为了使市民更多地了解刑警为维护社会秩序,打击犯罪,保护市民安全所发挥的作用,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与公安创作人员合编了广播剧《刑警803》,此剧播出后反响良好,收听率节节攀升,使市民对刑警及其所发挥的作用有了进一步了解,于是“803”就成了上海人对刑警的称谓。
▲ 中山北一路803号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办公驻地
沪语中还有“七七八八”一词,大概意思为零碎、不完整、不能作数的,与“七零八落”“零零碎碎”的词义有点相近。如“阿拉单位效益勿好,工人的月收人,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勿过几百元钱”。“七七八八”是一古老的俗语,元代《叨叨令·带风人松》“杯中物直饮到七七八八,醉中日月真无价。”这里的“七七八八”可以释为桌面上的酒菜吃得差不多了,一片狼藉。《何典》第八回:“那消一年半载,便将谷先生周身本事,都学得七七八八。”现在上海人也会讲相似的话:“三年来伊跟了伊格师傅,七七八八也学到了点本事”,这里的“七七八八”即零零碎碎的意思。

▲ 80年代末上海一家人的晚饭,一顿狼吞虎咽,七七八八也吃得差不多了
▲ 周家牌路147弄居民告别蜗居醵资摆圆台面,台面上的菜,七七八八也吃的差不多了
“七七八八”可能出自医书《黄帝内经》,其中《素问上·古天真论》中对人的生理周期有这样的记录:中国医学把女子的月经和男子的精液称之为“天癸”,七和八是人生中的重要数字,女子在二七十四岁时“天癸至”,男子二八十六岁时“天癸至”,即女子到了14岁(注意:中国人讲的岁数是指“虚岁”)时开始有月经,男子到了16岁会有精液;而女子到了七七四十九岁开始闭经,而男子到了八八六十四岁也失去射精能力,所以,古代一般以女子14岁以下为未成年,49岁以上为老年人;男子16岁以下为未成年,64岁以上为老年人,不作劳动力计算,如“屋里格人,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十几口人”,这里的“七七八八”一般即指不能当劳动力计算的小孩和老人。这是我的一家之言,你可以当做“耳边风”,听过算了,千万不要当真的。
作者:薛理勇,编辑:申长存,配图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