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寺在大同府城内,是辽金西京遗存建筑群,现存主要建筑为辽代薄伽教藏殿和金代大雄宝殿。薄伽教藏殿(建于重熙七年1038)是现存八大辽构之一,也是大同府城内最古老的建筑。大雄宝殿(建于天眷三年1140)是全国规模最大的宗教古建筑,体量仅次于北京紫禁城太和殿、北京明成祖长陵祾恩殿、北京太庙享殿。华严寺即因这两座建筑以及其中的彩塑而闻名。
但实际上,华严寺还曾有一座辽代建筑——海会殿,它是已知的唯一一座辽代悬山顶建筑,也是全国第二古老的悬山顶建筑,然而可惜已在70多年前被拆毁。基址上目前已经建造了展厅,原址仅有部分台基和柱础遗存,殿内遗存佛像迁至博物馆保存。本文将对这座建筑作介绍。

全文约1900字,共4部分
一、遗址现状与文物遗存
二、建筑结构简述与殿内文物旧影
三、拆毁事件始末
四、结语

——壹——

遗址现状与文物遗存


海会殿遗址在薄伽教藏殿东北不远处,是薄伽教藏殿的配殿。二者位置关系如图所示。
薄伽教藏殿与海会殿遗址位置关系图(北方为正右向)
遗址南面砖砌台基保存较好,台基正中有6级台阶。
海会殿台基西南方向视角(左图)和海会殿台阶(右图)
台基上有部分柱础遗存,其中一部分已被压在新建的展厅下。柱础为方形,简单雕刻覆盆。
海会殿柱础(南面第一排)
海会殿内的佛像有18尊遗存至今,材质均为玄武岩,现全部存放于大同市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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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大同·华严寺海会殿-被拆毁与遗忘的唯一辽代悬山顶建筑

建筑结构简述与殿内文物旧影


关于海会殿的建筑结构,我们只能从民国时期的资料中获得。下图是海会殿的三张旧照。
1933年,梁思成先生一行人来到大同考察古建筑,完成了「大同古建筑调查报告」,这份报告对海会殿的结构有较详细的描述。下图为营造学社绘制的海会殿建筑结构图。
海会殿平面图(左图)、纵断面图(中图)、横断面图(右图)
海会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八椽,悬山顶,梁架结构为四椽栿前后乳栿用四柱。下图是「大同古建筑调查报告」中梁思成先生手绘的海会殿外檐铺作图。
将海会殿与现存年代最早的悬山顶建筑——平顺龙门寺西配殿(建于同光三年925至清泰二年935)作对比,可以发现这两座建筑柱头铺作的异同。
龙门寺西配殿柱头铺作及内部梁架
海会殿与龙门寺西配殿柱头铺作第一跳华栱及泥道栱(龙门寺西配殿泥道栱为第一道柱头方隐刻)下均放置有半栱式替木,华栱与撩檐槫之间有替木,出跳方式均为斗口跳。但区别是,海会殿是乳栿伸出作华栱,龙门寺西配殿是四椽栿伸出作华栱,前者为插梁做法,后者为通梁做法。
海会殿补间铺作为一斗三升,泥道栱实际是柱头方隐刻出。柱头枋下散枓与普拍方之间有蜀柱,华严寺薄伽教藏殿与海会殿同时期,其补间铺作也具有这种做法。
薄伽教藏殿补间铺作
海会殿内有一些佛像。殿中央砖台上坐三尊观音菩萨,两侧各有胁侍菩萨,砖台两角有两尊天王。此外,砖台上还有一些小佛像。殿两边分别坐有十八尊罗汉。下图是海会殿内佛像民国时留下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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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毁事件始末


1949年,罗哲文先生拍摄了一张海会殿的照片,画面中海会殿屋顶已经坍塌了一部分,这张照片很可能是海会殿拆毁前的最后一张影像。
当时下华严寺(大华严寺在明代时分为上、下华严寺,分别以大雄宝殿、薄伽教藏殿为中心建筑)已被下寺坡完全小学校占据,下华严寺内的建筑也归学校使用。1950年3月,大同召开第二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代表郑玉林、李生华、张若筠、马林忠、李桂林提出建议,下寺坡小学可拆除海会殿,用材料修建教室。因为该殿已经塌毁数处,泥像露天,倒不如及时拆卸,免得损坏,且殿基也可辟作操场。提案经大会讨论,由文教局勘察后,于当年4月中旬将海会殿彻底拆除。
同年,大同府城钟楼也遭到拆毁,一年之内,大同府城丧失了两座宝贵的古建筑,大同府城墙的城楼也开始拆除。1950年7月6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发出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关于保护古文物建筑的指示」,其中提到了“察哈尔省大同县辽代近建下华严寺的海会殿为借用之下寺坡小学拆毁”一事。该年11月,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宋庆龄在察哈尔省省长张苏陪同下到大同视察,特别对拆毁海会殿和钟楼一事提出批评,但海会殿已再也没有重建的可能了。

——肆——

结语


海会殿作为已知的唯一一座辽代悬山顶建筑,也是全国第二古老的悬山顶建筑,在中国建筑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但这座建筑“活化石”没有逃过被拆毁的厄运。幸有梁思成先生等人制作的测绘资料,使得今人尚能得知海会殿的建筑做法。
2010年,华严寺大规模复建了一批建筑,如今寺内药师殿和弥陀殿即按照海会殿测绘资料复建,但建筑细节与原构有很多出入,且修建位置也并不在海会殿原址。海会殿原址南侧被新建的走廊(现为展厅)覆盖,景区内也没有指示牌说明海会殿遗址的位置,到访华严寺的游人竟大多不知这一座珍贵建筑的存在了,令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