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从台北故宫最近的一次展览说起。他们拿出了藏了快一百年的宝贝——颜真卿写的一幅楷书真迹,名字叫《西岳太华山碑铭》。以前我们学颜体,都是拿石碑拓本练的,像《多宝塔碑》《颜勤礼碑》这些。可那是刻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刻工哪懂书法啊,刀子一划,把笔锋全给磨平了,墨色的浓淡也没了,字就变得死板,看着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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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很多人就说颜楷丑、肥、呆,不像王羲之那么飘逸好看。可看了这幅真迹,我才发现,原来颜真卿根本不是那样写字的。
这张纸上的字,写得特别活。每一个横画都有弧度,像是担着东西的扁担,有力道。竖画也不是直愣愣一条线,是微微带点弯的,像松树杆子,看着稳,还有劲儿。起笔藏锋,收笔回护,中锋运笔,每个动作都清清楚楚。连墨色的变化都能看出来,长笔画快到头的地方有点枯笔,说明毛笔里的墨快干了,但笔力一点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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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字是颜真卿45岁那年写的,公元753年,就比《多宝塔碑》晚一年。这时候他还没经历安史之乱,官当得也不大,但书法已经成熟了。全篇760多个字,个个四厘米左右,不大不小,写得一丝不苟。结构宽博,字撑得开,但不散,反而特别整。
以前有人说他笔画粗笨,看了真迹才知道,人家是用篆书的笔法在写楷书,讲究的是骨力,不是秀气。朱长文说“点如坠石,画如夏云”,以前觉得夸张,现在看,真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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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国内几乎没人见过这东西。它是台北故宫压箱底的货,以前只听说有这么个东西,但这几年才真正拿出来展示高清图。咱们平时看到的颜体,全是后人根据石碑翻的,很多细节都丢了,甚至歪曲了。
像转折的地方,真迹上是圆中有方,靠手腕转出来的,可拓本上经常变成硬角,看着特别僵。难怪有人练出来字死板,原来是范本就有问题。
这幅《西岳太华山碑铭》现在被认为是目前唯一存世的颜真卿楷书墨迹真本。日本倒是有个《自书告身帖》,但有些专家还有争议。这个没争议,来源清楚,时间明确,字也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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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什么“丑书”,而是把雄强和细腻结合得最好的颜体代表。你能在里面看到筋骨,也能看到温度。就像颜真卿这个人,刚正不阿,但也深情。
所以说,练了这么多年“颜楷”,可能一开始方向就错了。现在真迹露出来了,至少知道,真正的颜体,不是笨,是重;不是呆,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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