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的村子里,锅灶早早冒起白烟,那是“贴秋膘”的香味,炖肉的香气顺着胡同飘,一路勾到邻家娃的门口。而江南水乡的人,则会端着供果糕点在土地庙前焚香,感谢土地公一夏的辛劳。
在福建漳州,这天傍晚是放河灯的日子。莲花灯摇摇晃晃顺水漂去,几分浪漫,几分庄重。有人说,这是送走晦气、迎来安宁的仪式。安徽亳州谯城的乡亲们,则更忙农事,地里秋作物抽穗扬花,晚一会儿除草追肥,都怕错过时令。
日子看似平常,其实每个动作背后,都是几百年积下的生活智慧。吃什么、做什么、避什么,不是迷信,是一种与自然合拍的节奏。
七月初十在农历里,有几个特别身份。其一,夹在中元节与白露之间,是农事的关键点:南稻北麦,秋作物生长正旺,农人要抢时间;田水、地肥、虫害,全得照看周全。其二,这天常与处暑相叠,气候上是“暑气渐收,秋意渐深”,饮食习俗往往带着“补”的意味。
在民间信俗里,它也是“鬼月”的中段,被认为阴气较重。部分地区从今天开始“接老客”——把祖先请回家中停留,直到七月十五“送老客”。这个礼数,江南尤为重视。晚辈会在祖先牌位前摆好三牲五果,焚香祷告,仿佛请长辈回家坐坐。
江南还流行“三拜”——拜土地公求丰收,拜祖先谢恩德,拜月老祈姻缘。福建潮汕的老街巷口,黄纸、香烛、供品成了热闹的风景,人来人往间,是延续千年的烟火。
在安徽亳州谯城,这天或许看不见成片河灯,却能闻到牛肉馍的香:酥脆的饼、鲜香的黄牛肉馅,是祭完祖先后招待亲友、暖胃暖心的好食物。
吃三样:顺时顺心的餐桌
第一样:炖肉
寓意贴秋膘、补足劲。北方的炖肉多用猪肉、羊肉,配萝卜、山药煮到酥烂。家常做法简单:肉切块焯水,放葱段、姜片、八角慢炖,末了撒点盐,就够全家人蘸点蒜泥解馋。香气里,是一场家族的秋日聚会。
第二样:鸭肉
第三样:莲藕
莲藕脆嫩,是处暑“三宝”之一。七月初十吃藕,寓意“连年有余”。家里常做莲藕排骨汤:排骨焯水,藕切段与排骨、红枣一并炖一小时,汤清肉香,藕软糯。喝上一碗,仿佛能把夏天的燥热缓缓褪去。
做一事:敬神祭祖
七月初十的“一事”,就是祭拜——不论祭土地、祭祖先,还是放河灯,核心都是一个“敬”字。
在江南,祭土地公多选在田边或小庙前,铺几张桌子,摆水果、糕点、茶酒,老人焚香叩首,孩子在一旁嘻嘻哈哈,却总会学着大人的模样拜上一拜。
在福建漳州的水月亭,傍晚的河面漂满莲花灯,有人轻轻推着灯走远,低声许着愿。那一刻,连不信这些的年轻人,也会拍下照片发给远方的人:看,这灯多美,愿你平安。
在亳州乡下,祭祖往往伴着家宴,一道炖肉、一笼馍、一壶酒。菜还没端齐,长辈就会说:“来,先敬给祖宗尝尝。”那份仪式感,是家族的根系。
忌一事:做事避离日
七月初十在传统择日里多为“除日”或“离日”,意为大事易有分离之兆。所以有几样事,老人会提醒不要碰:婚嫁、动土、搬家。
这不是迷信,而是古人的心理安慰:喜庆事宜最好选个“吉日”,这样自己心安,也能让亲戚朋友来得顺心。即便在现代,很多人登记结婚、开工奠基,还是会避开这样的日子。
还有个细节:这一晚尽量别把衣物晾在外面。老人说“夜露重”,容易带回湿气和不净的气。其实也是出于卫生考虑——夜间湿度大,衣物难干,还容易落灰沾蚊虫。
七月初十,是农历里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日子。它不像春节那样红火,也不似中秋那样明亮,却用吃的、做的、避的,把一家的心拢在一起。
吃三样,是顺应时节,也是关照身体;做一事,是敬畏天地与先人;忌一事,是给生活加一道心理的护栏。
老话说,节日是给忙碌日子加的“书签”——翻到那一页,就能闻到熟悉的味道,想起亲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