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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胡林翼致信官文:

“自拔营后,结营山顶,风寒中人,因念年未五十而气体如八九十人,殊为可虑。

十六日奉十二日手谕,敬承一切。

应复者先列于右,应商者续列于后,敬祈酌定:

一、天心欲楚派兵援淮北,自应敬遵。

弟昔年即创为此议。昨午桥书亦未决绝辞复,应于唐、鲍等军内酌筹。

惟援贼号称十余万,实亦六七万,分股上犯。此时淮北已轻,必难即筹耳。

如应复奏,亦须以援贼上犯实情入告。请告之蕙生(庄受祺),作一复奏。

一、松子关、两路口为后路门户,如太空虚,必有他变。

弟前札赵克彰、李续焘扎两路口。而松关尤重,应请改命赵克彰、李续焘移驻松子关之五斗坳。此二人涤帅所恶,不必拨去为妥。

一、弟分九营入天堂,分七营扼石头嘴。弟身边只剩三营,无可抽拨,以替换义渠。

一、翁祖庚一万两,足见仁怀义气。天下之事皆能如此,何患不济!

一、马队、马匹所筹拨者极是,弟无异议。

一、狗逆上犯必分三枝;必有二假枝,一真枝。弟固无回黄州之理,深入尚未能也。

一、多礼堂屡言无权。然札饬总兵道员,概归节制调遣,亦颇未当。

多勇而忮,鲍勇而愎,唐固中才耳,无可无不可。

沈思苦想,军事以一事权为第一要义。唐代九节度之师,溃于相州,可为殷鉴,应于日内设法补救。

一、多与鲍不甚相得;涤与多亦不甚洽。

一、太湖万七千人,马队在外,涤军在外,兵力不为不厚。然为城贼所牵缀。贼若至,成败利钝,未可逆睹,私心日夜忧之。心以为危,力莫能助,此实情也。

一、弟当英、霍一路,以天堂之深入,颇嫌孤悬。其余应筹应议之处,日不暇给,亦实无一分把握也。

一、舒六(保)应饬挑足新旧马队一千名。

涤帅处仅交二百名亦可。舒处须稍多,乃足用也。挑定后,速请札饬驻扎蕲水、英山交界之大畈河,或英山城外亦可。切速切速!

一、浙饷澹村愿解,而旨意不准,应请再奏。拟稿较涤帅原稿为妥,仍请酌定速发,迟则明春饷项不支矣。

一、两路口、松子关尚恐兵单,弟当另筹以弥缝之。”(《胡林翼集·二·书牍·致官文·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人事、兵事、饷事交织,可以想见胡林翼之繁忙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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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官文、胡林翼奏报石牌出力人员保举:

“奴才官文、臣胡林翼谨跪奏,为遵旨核实保奖,仰恳圣恩事:

窃咸丰九年九月十四日钦奉上谕:

官文、胡林翼奏楚军援皖攻克石牌伪城一折。在事出力员弁兵勇,著官文等核实择尤保奏,以示奖励。等因。钦此。

仰见圣恩高厚,微劳必录,宣布行间,同深感奋。

兹据记名遇缺题奏副都统翼长多隆阿并各营,择其尤为出力员弁兵勇,开单请奖前来。

臣等覆加查核,实皆冲锋陷阵,叠著战功。其同保之文员,亦实系艰辛冒险,身历戎行,毫无冒滥。

且查,马步各军,自上年回援楚疆,星驰血战,击退狂氛,仍即进剿皖逆,屡获胜仗,烧截贼粮,已属奋勉可嘉。

此次进攻石牌伪城,高坚倍常,枪炮雨下,兼以贼援分股而来,该官兵等尤能齐心用命,奋不顾身,直使外贼无从应援,踞匪并无漏网,实足以彰天讨而快人心。核其厥功甚伟。

现在,皖氛延蔓,筹议大举东征,欲丕振夫军威,宜先励其士气。应即钦遵谕旨,核实择尤请奖,以昭激劝。谨合词缮单,恭呈御览,仰候恩施。

其请保蓝翎千把总外委及专请蓝翎专请千把总各弁,均于清单后总叙名数。除另册咨送军机处暨咨兵部外,相应请旨饬部分别注册,均准尽先拔补。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硃批:另有旨。(《宮中檔奏摺-咸豐朝》,官文、胡林翼 奏,〈奏為遵旨覈實保獎在事出力人員仰懇聖恩事〉,咸豐09年11月16日,故宮130235 號,頁 2 ,國立故宮博物院  清代檔案檢索系統)

天堂等地湘军、团练击退援贼的报告,是以片奏的形式,不知道是不是这道奏折的附片:

“再,楚军进剿皖逆,前于攻克石牌巨镇后,即设计进攻太湖县城。乃该逆恃其城坚粮足,死守待援。

臣官文先经咨饬各军,首以绝贼援应为胜算。

臣胡林翼以相距太湖数十里之天堂地方,形势险要,调派统领昌宇营副将衔尽先参将余际昌,驻军天堂,以扼其冲。

十一月初三日夜,探报潜山、舒城大股逆众,由主簿园等处,图扑昌营。贼众不下万余。

余际昌派前营游击杨飞熊,后营守备浦本祥,各率步兵会同前、右、中三营马队驰往迎击;又派中、左等营,分抄贼后;余际昌自率亲兵接应。

布置甫定,时已天明,贼众漫山遍野而至。

我军乘其喘息未定,列队奋击。鏖战二时之久,悍逆抵死抗拒。中营亲兵外委金宜贵等,首陷贼阵,殪其骑马悍贼五人,贼众披靡溃逃。我军奋力追杀,后路兵勇同时夹击,毙贼一千数百,坠岩落涧死者不计其数。马步各军追杀至鸡冠岭而还。生擒二十二名,夺获骡马十七匹,伪印五颗,旗械千余,枪炮七十余件。

据生擒贼供:此股逆首伪镇天侯刘逆,由舒桐、潜山纠党二万余人援应太湖。被我军击毙之骑马贼,即有伪将军郭逆在内。等语。由余际昌驰报前来。

臣等查,楚军围攻太湖,为该逆所必救,本在意中。此次官军以少击众,大获胜仗,洵足以寒逆胆,而壮军威。

现在,马步各军,近逼太城,浚濠筑垒,绝其外援之路,则城贼无由逞志,计日可期得手。

除仍飞饬该将士慎密剿办,迅克坚城,另行驰奏外,谨将官军剿退太湖援贼,大获胜仗情形,合词附陈。

奉旨:’知道了。’钦此。(胡林翼集·一·奏疏·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陈报官军剿退太湖援贼片》)

同时,还有附请优恤守备唐应国等片:

“再,据多隆阿呈报:

精选营哨官尽先补用守备唐应国,六品军功尽先外委谢日胜,均于咸丰九年八月二十九日,进攻安徽石牌伪城,奋勇先登,被炮伤,登时阵亡。

又,据署理湘新后营尽先游击周万倬呈报:

胡林翼系列之六百四十七

都司衔守备黄万胜,守备衔千总周上荣,蓝翎把总彭景春、刘福超,蓝翎外委潘锡珍、邓长轩、谭春林,外委田桂兰、王华轩九名,均于九月初一日,在安徽东流县长安铺地方,打仗阵亡,各等情前来。

臣等查,该员弁等,随征数载,屡立战功。此次奋勇剿贼,临阵捐躯,深堪悯恻。合无仰恳天恩俯准,饬部将唐应国、黄万胜,照都司例,周上荣照守备例,彭景春、刘福超照千总例,谢日胜、潘锡珍、邓长轩、谭春林、田桂兰、王华轩照把总例,从优议恤,以慰忠魂,出自鸿施。除将该员弁等出身事迹清册送部外,谨合词附奏。

谨案:片内请恤各员,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奉旨允准。(胡林翼集·一·奏疏·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六日·附请优恤守备唐应国等片》)

3

关于余际昌、叶兆兰等潜山击败援敌,翁同书叙述更加详细:

“再,潜山地处舒、霍、桐、太之交,县城久为贼踞。四路逆匪,纷窜往来,踪迹靡定。

该县知县叶兆兰,带勇集团,于白云山、龙井关等处严密扼守。

本年五月间,选集精壮练丁二千余人,分扎前、去、左、右、中五营,会同各路团勇,防守要隘。

臣与湖北巡抚臣胡林翼,均给札奖励,令其勉力图功。屡次御贼冲突,互有杀伤。

十月初三日,该逆大股数千由龙井关之右黄家坑、田家湾两路窜入扑营。

文生叶梓材督勇出击,自卯至午鏖战四时。贼势稍却。讵有大股贼匪分两路,一由桐城之分水岭,一由舒城之驼岭蜂拥而来,包抄营后,会合扑营之贼四面合围。叶梓材孤军无援,率勇突围而出。

该逆遂于黄柏、龙山、逆水等处肆行焚掠。复探知潜山城贼,欲由水吼岭一带窜扑,意图夹攻两路。

该员叶兆兰即于初四至初六等日,督率前、右两营勇丁,驻扎牛肩岭,以御城贼;派文生吴济川、韩宗愈督左、后两营队伍,进扎蚕牛岭,以御黄柏、龙山各路之贼;并檄调武举储于城、余观德等分路督团,以为策应。

初六日,该逆三路进窜。余观德先遣团勇,设伏于逆水畈之左,武生储开甲等引勇设伏于逆水畈之右。蚕牛岭营勇由中路诱贼,且战且退,引贼过半,左右伏兵齐起,营勇回战。

四面兜击间,忽闻有贼匪由板舍抄至救应,适武举储开泰带团冲入,将贼击退。又有另股贼匪向夹竹河前来,欲行抄袭,团总廪生王兆恺等,率勇登岗上,摇旗呐喊。该逆见有备御,纷纷引退。余观德复派团勇,由虎踏岭间道趋追。贼遂大溃。我勇乘胜追杀,直抵陆家河、龙井关外。

共计毙贼千余名,生擒黄衣伪将军沈召发、伪检点吕端元等四十三名,夺获旗帜、刀矛甚多。我勇阵亡八人,受伤五十余人。

其城内窜出之贼,经蓝翎武生蒋荣连,督率牛肩岭营勇,于白水湾地方并力击退,亦有斩擒。

十四日,青草塥贼匪,复由小踏儿岭窜入龙山西北,意欲抄袭天堂。

该员当派廪生王兆恺等,带勇二千,驻扎龙山对阜,扼要守险;武举储开泰等,带练二千,绕出贼后埋伏;复派左营队长陈卫、后营队长储浚等督勇策应。

该员亲率武举汪钰、余观德等,督率中队营勇,直出溠水之油坊街,以冲贼腹。

十五日卯刻,贼大队由踏儿岭蜂拥而来。我勇登时排队,于关帝庙前奋力鏖战,直至午刻,枪毙执旗贼目二名。贼阵已动。我勇乘势进击。该逆纷纷溃退。追至岭下,大兵齐起,喊声振天。贼众惊慌,踉跄奔遁。

我勇前后兜击,毙贼三百余名,生擒贼匪十三名,解散匪党数百人,夺获大黄旗四十余面,枪械百余件,骡马十六匹,子药刀矛无数。我勇受伤十一名,阵亡一名。

其时,龙山贼匪知踏儿岭股贼匪败溃,其气已夺,又经王兆恺等督勇扼扎,未容窜突,恐我军截其归路,于是由间道遁去。

该员因饬勇练,分守隘口,布置周密,并将先后生擒各逆讯明后悉行正法。间道驶禀前来。

臣查,该县绅练,戮力齐心,勇团俱踊跃用命,故能将连次大股窜贼全行击退,大获胜仗,生擒贼渠多名,洵属可嘉。应俟克复潜山,汇案奏请奖励。当饬该员叶兆兰,仍前督率营团认真防剿,并俟楚师前进,联络会剿,以图克复。

又据舒城县知县甘文澜禀称,十月二十四日,巴洋河一带贼匪纠合城贼及庐江、三河逆党万余,由范家店、柏山焚杀而来,势甚猖獗。

该员亲率营弁范文庆等,带团勇三百余名,凭沟立阵。贼见我勇不多,遂三面包裹前来。我勇伏沟不动,待其逼近突用枪歼环击,立毙骑马贼首七名,中路贼队稍却,左右各逆仍复豕突直前。我勇复连放火枪,轰毙无数。该逆始不敢扑近,然犹坚持不退。

该员即径派敢死勇士三十余名,各持鸟枪长矛越沟狂冲,枪击矛刺。该逆出其不意,立时披靡回奔,自相拥挤践踏。我勇队继续乘势齐进,奋呼追杀。贼势大溃。沿途毙贼数百名。

二十六日,该员乘胜督勇进攻贼营。该逆不敢出拒,并力死守。未能扑进,旋即收队回营。等语。

此次贼众万余,该员以少击众,出奇制胜,杀贼数百,击退狂锋,实足以寒贼胆。

除饬令加意防剿相机攻复外,理合一并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咸丰九年十一月十四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清镇太平天国史料·第 21 册·咸丰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四〇四·翁同书奏报叠次攻剿潜山获胜情形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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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叶兆兰组织团练,有一个名叫储枝芙蓉塘,自号樵史公的生员,写了一部《皖樵纪实》,记载比较详细:

“……(咸丰九年)二月十六日,知县叶兆兰驻潜西乡柳家坂,督团练出攻水吼岭。贼败走,衙前踞贼遂夜遁。

二十五日,贼目陈惟一,复由潜城窜衙前。

三月初五日,知县叶兆兰率团练,击贼于衙前,败之。贼目陈惟一由铁锁岭走。

湖北巡抚胡,檄粮道唐名训方,号义渠率训字五营攻太湖。

初九日,贼伪跻天燕骆潮协,率贼三千余烧大关,破牛肩岭卡,由黄土庄岭窜天堂,分股踞水吼岭。

十一日,知县叶兆兰督团勇往攻,大败贼于水吼岭。贼首骆潮协自天堂夜遁。

贼改筑潜城,小之,增高四尺。

夏四月,安徽巡抚翁名同书督师驻寿州。

初六日,知县叶兆兰率潜西北乡团勇,出水吼岭。

二十五日,贼伪洁天福赖桂英,破牛肩岭卡,窜菖蒲潭、撞钟河一带肆焚掠。会大雨,洪水泛涨,各处团练出攻贼。贼败走,淹死千余。

五月,潜北乡正忠、又忠二里,西乡清慎、又贞二里,奉知县叶兆兰谕,倡义立营。每里起营一,每甲提勇三十名,立营官、哨官、队长、棚长等员,曰兆字营,如楚军制。以蒋荣连为统带官,驻白云寨、灵山寨。

湖北巡抚胡檄粮道唐名训方率所部驻宿松荆桥。

秋七月,兆中营勇,将谋其队长,雷击之(这条记载很搞笑)

湖北巡抚胡檄粮道唐名训方率所部攻太湖。

八月十五日,贼窜霍山县。

贼伪受天安叶芸来,窜潜城,踞之。

湖北巡抚胡檄候选道蒋名凝学,率湘左八营攻太湖。

九月二十三夜,白气亘天,散有声。

潜北乡正信、又信二里起营一,曰兆后营,守龙井关。

十月初一日,霍山踞贼走。

初三日,贼伪格天燕陈时永,由三到河袭龙井关。兆后营败。贼进窜黄柏河。

初六日,前兵部右侍郎曾名国藩,号涤生,湖南湘乡县人督师驻宿松县。

天堂十二保团练,与兆中营至逆水坂,与贼遇,击之,杀贼数百名。

十一日,天堂十二保团练至黄柏河。贼夜遁。十二日,练勇至槎水坂,大破贼于龙井关。

二十五日,湖北巡抚胡名林翼,恐团练难以扼守,遣副将余际昌,率所部由霍山驻天堂朱屋庙。

十一月初四日,潜城踞贼纠众万余,欲解太湖围,由杜埠窜逆水坂。天堂练勇守黄婆坳。贼袭之。练勇溃。副将余际昌出救之。贼败,退逆水坂。

初五日,贼伪连天燕宋恒决,率众数千,由舒城窜桃岭,逼天堂界。昌营出。贼是夜由马家坂窜逆水坂,与前败贼合,复窜槎水坂,踞之。

初六日,湖北巡抚胡,檄训导丁名华先率礼前、礼后、桂字营等,由柳家坂驻天堂中关石。

贼之踞槎水也,肆掳掠,图久计。二十一日,副将余际昌、训导丁华先,各率所部,与天堂练勇三千余人,出贼不意,大败之,杀贼八百余名,生擒百余名,获贼辎重无算……”(《太平天国史料汇编·第 13 册· 5600 ·皖樵纪实·潜山储枝芙蓉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