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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婚姻，过去人们很直接，讲究的东西多，不少事能简化成一句话，比如说“娶妻莫娶翘翘嘴，嫁汉别嫁天庭垒”。其实，一开口就是老生常谈的俗语，背后牵扯的却是古代社会的一大认知体系——相面。

翘翘嘴，这词挺生动，望文生义，嘴唇往上翻、微微翘起。听着像平时在街上坐着嗑瓜子的老太太，边说边笑，一不留神话就多了。否则怎么会有人觉得这种嘴型的女人，平日里管不住舌头、碎嘴又事儿多？娶回家，成天一张嘴叨叨絮语，难免家庭不宁。话说回来，生活中真正“翘嘴”的，难道天天都招人烦？谁又没碰见过稳重的长辈，外貌和性格根本两码事。

第二句“天庭垒”，复杂点，看书也看得糊涂。天庭，其实古书里讲的明明白白，就是额头。民间讲相，额头光洁饱满，人多半贵气。宋人提到“取五官之有成”，意思无非是五官端正有福气。偏偏，每次亲戚夸小孩聪明，总少不了一句“天庭饱满”，信与不信，似乎都是氛围而已。再想想古籍，比如《拍案惊奇》，还真有段落说得很戏剧化：某少年天庭高耸，一出场就注定了他飞黄腾达。是偶然吗？现在看，凡是有点“成就”的名人，额头高点、圆点，被评说一番也成惯例。

说到“垒”字嘛，古时候专指束缚、拘禁。天庭垒，想象下，大概额头总在紧锁、眉头深皱的样子。时间长了，谁眉头不变成“川”字？也有解释说，皱眉多的人心性压抑、脾气急躁，日子过得费劲。随便想想，一个脾气火爆的男人，也不是天天看他皱眉就断定婚姻一定不顺。这里头，是不是有点以偏概全？

相面一说，其实早在西汉之前就传了开。史料常记，“面相如命”，道理总结得体统十足。最常被提的是《冰鉴》。曾国藩的话很极端，骨与面一起看，骨立则稳、面润则福。《冰鉴》一书结构敞开，那种“清、秀、古、奇”分法，现在看来玄之又玄，而且，他自己反反复复说“看人先看气色”，下笔轻重波动很大，逻辑都没你想的那么死板。

汉初吕公这人，善于相面估摸真没几个人反对。他刚去沛县不久，就与县令交好，搞了一场大宴。刘邦这家伙混进来，礼物没带，还装作大手笔要送一万钱。吕公信以为真，直接礼遇，没想到刘邦空手套白狼。可就是这场意外的宴席，吕公再一瞅刘邦，这小子脸上的那点“贵气”让他连女儿都乐得许出去了。

史记写得细，刘邦“隆准而龙颜”。后人的解释褒义居多，实际上迷信色彩浓厚。吕公相面，见了刘邦的额头，就觉得运气来了；小民偶遇贵人，总归要添油加醋渲染场面。刘邦、吕雉、孩子据说连路过的老人都说他们有贵相，究竟巧合还是安排，谁知道呢。话讲回来，汉室之兴也没那么简单，混一混，风头过去就是改朝换代，不全是面相的事。

曾国藩亲自写书讲相术，《冰鉴》流传下来，以假乱真。其实细看他讲面部的“清秀古奇”，到头来不过人情世故的妥协。比如他也会犹豫，明明说“面清则贵”，转头又说“太清反而薄命”，故意留点余地，估计也是怕打脸。当年湘军里那些悍将，外貌哪一个符合他笔下的正骨灵面？还是拼实力的多。

至于“翘翘嘴”女人真的碎嘴？天庭垒男人真不靠谱？这就不太能一概而论，其实“性格决定命运”早已进入现代人的语境。基因遗传、生长环境、家庭教育，这些科学依据慢慢也成了人们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托付、是否适合结婚更客观的一些标准。相术，顶多算是人类早期的心理自卫机制。

也听过长辈拿面相说事，其实自己更倾向于随便听听。去年看过一份《中国基因组研究简报》，统计超过100万例人种的面部特征分布，与性格、命运并无直接联系。额头高低、嘴唇厚薄，跟父母遗传的基因序列挂钩，不是谁能凭经验说一句就算数。那种“翘嘴”、“川字眉”带来的婚姻困扰，现实中大概没谁愿意为一张脸买单。

之所以相面故事流传久远，或许因为人都喜欢往神秘找安慰。毕竟，没什么事儿比娶妻嫁女要慎重。所有的推托、怀疑、试探，归根结底，只为说一句，图个心安。人跟人，真的能靠相貌判断吗？要说真信算命的妹子，一旦遇上“极品渣男”，颜值再好也没用。

顺便说个小插曲，去年有位朋友参加相亲，一见面，对方父母盯着她的鼻梁说“鼻头圆润有福，适合旺夫”。朋友回来哭笑不得，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看个电影演员也顺便断断婚姻前景？现在网络上偶尔还能见到有“相面大师”开直播，隔屏断命，观众满屏问号。这事儿，是真是假，说不清，全靠一张嘴。

总归看下来，这些沿袭下来的相面俗语，或许可以一乐，但真让它决定婚事，大概也未免太信老祖宗了点。面相好坏，谁会跟你保证过出彩人生？真正的幸福，站直了说，还是得靠你自己实打实的付出和选择，面子不过一层皮。

不过，也不敢说相面一无是处。老一辈子讲究第一观感，用来初识一个人，未必不是“择友择偶”的方便法门。有时候，第一眼的直觉也带点科学道理。不过，也许谁都知道，真要成一家人，仅凭这一点，未免草率得很。

最后回头看那些古人的传奇故事，或许多少夹杂着后人“事后诸葛亮”的想象。要说千古一帝是靠一副好面相出的头，有点绕；可要全盘否定相面之术能给古人提供心理慰藉，留点余地也没错。问题归根到底是，娶妻嫁人凭不凭面相，时代发展到今天，到底谁还真拿这个当门槛？

人性复杂，规律没那么死板，面相也就图个吉利。当前社会，甚至有不少年轻人愈发敬重内涵而非外形。“翘翘嘴”，管不住嘴，可能有人就是喜欢；“天庭垒”，老成持重，也可能遇见欣赏的人。标准变来变去，似乎连古人面前的老套路都得让步了。那那些尚未见分晓的婚姻，又怎么能被简单地一眼看穿？谁说人生一定就能靠面相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