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虹桥与垂虹亭(摘自《悠悠鲈乡情》)
吴江的亭子众多,仅《悠悠鲈乡情》旧影册中收录的亭子老照片,就有松陵东门外的鲈乡亭,垂虹桥的垂虹亭,盛泽圆明寺前的行行且止亭,黎里端本园的半山亭和揽胜桥堍的凉亭,铜罗凤仙桥两堍的栖凤亭和望仙亭,它们凸显了苏州园林亭子的特色。
吴江的名胜,首推名闻遐迩的宋代垂虹桥及垂虹亭。因其精巧美观而入画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宋代《千里江山图》。虽然这座曾被誉为“江南第一长桥”的古桥部分已倒坍,只剩遗迹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犹存,但仍为吴江文化标识之一。在这里,无数文人雅士留下诗文墨迹。王安石赞曰:“颇夸九州物,壮丽此无敌”,米芾赋诗《吴江垂虹亭作》:“断云一片洞庭帆,玉破鲈鱼金破柑。好作新诗继桑苎,垂虹秋色满江南”。沈周曾泼墨挥毫《垂虹桥图页》,文徵明和唐寅也都留下《垂虹别意图》。
左上:黎里御碑亭;右下:大包围工程碑亭(陆寿康摄影)
碑亭既留住了珍贵的历史,又保护了碑刻,使之不受风雨的剥蚀。黎里周宫傅祠的六角御碑亭,亭內置有御碑,为苏州地区现存皇帝祭祀下臣的唯一御碑。碑高161厘米,宽78厘米,厚19厘米,上面镌刻乾隆谕祭文,褒扬直隶总督、工部尚书周元理“鞠躬尽瘁”、“性行纯良,才能称职”、“名垂信史,聿昭不朽之荣”。碑由形若龟的力大无穷的赑屃驮之。珍贵的是,它虽经历文化大革命劫难遭损,幸有人将它埋于地下,得以保存至今,重见天日,并修复如故。近来御碑亭开放,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盛泽的大包围工程碑亭内立有中共吴江县委、吴江县人民政府的《盛泽地区水利工程兴建纪实》碑刻。该亭平顶方正,四角下斜,亭柱镌刻楹联:“闸踞绸乡盛百业,堤盘古镇泽万家”。那时,盛泽人民建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最早建设、工程规模最大的集镇防洪除涝治理工程。碑文记述盛泽人民发扬自力更生精神,集资770万余元,于1987年底启动工程……历时一年,竣工,并验收合格。碑文盛赞该“工程之兴建,实为人定胜天之壮举,建设吴江之实事。艰苦创业,启示尤深:凡我公民,热爱家乡,同心同德,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则万事可成。”这一碑刻成为家乡人心中的丰碑,碑亭是吴江人智慧魅力的象征。
震泽师俭堂壁亭(摘自《吴江古镇》)
震泽师俭堂锄经园的壁亭,很是小巧玲珑。该园仅半亩余,堪称“钻石级园林”,而半亭则很显眼,它居假山之顶,依墙而筑,故曰“半亭”,仅纳2人休憩赏景。亭柱镌刻楹联:“色深林表风霜下,润及边城草木香”。适值笔者冬日驻亭观赏,一览假山花树杂陈,藤蔓攀援,回廊起伏,厅阁古色古韵,亭前腊梅金黄满枝,清香幽远,深感正是亭联所绘之意境。
蜚声中外的退思园,其中的假山可意像为云水,闹红-舸的假山仿佛涌舷的波浪;池沼对面的眠云亭为假山环抱,假山犹如凝固的云层,将石阶深藏其间,旁有朴树参天,紫藤缠绕,飞檐翘角的亭子则处云端。人居亭中,悠闲自得,正合园主“退思补过”的初衷,终于遂其“偷得浮生半日闲” 的心愿。
静思园鹤亭桥(摘自《吴江古镇》)
亭子攒聚成桥乃是景区一处胜景,扬州瘦西湖的五亭桥便是,静思园三孔的鹤亭桥可与之嫓美。该桥跨于宽阔的藕池之上,桥中央三亭依傍,中亭高耸,南北两亭相辅,颇具白鹤晾翅高飞之势,各亭画梁雕栋,色彩鲜艳,十分壮美,营造了桥联描绘的“桥边柳色邀明月,池中荷香迎清风” 的情景。

园林的亭子往往题有楹联,楹联典雅隽永、凝炼工整、构思精妙、意境怡人,观亭赏联实为一大乐亊。苏州市楹联最多的“一亭三联”的古亭,就是盛泽的大有亭。有表明亭子功能的:“夏遮烈日冬遮雪,远便行人近便农;行程远大姑停足,世路崎岖且息肩。”有劝人惜时的:“植杖而耘,炎日当空堪小憩;荷锄以待,寸阴宜惜莫畅谈。”
左上:铜罗枫桥桥堍亭;右下:南麻知青亭
当代的亭子极具纪念意义。铜罗(严墓)枫桥旁建有亭子,当人们在此休憩时,不禁联想到在此发生的革命斗争历史和光荣的革命传统。桥堍下的福泰兴烟纸店,设立着中共浙西路东特委机关和中共吴兴县委机关,此时,严墓党组织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开展抗日斗争。就在亭的西北,吴江第三区区长、抗日志士俞清志遭国民党“忠救军”暗杀,血洒西汇街街头。在南麻小学至善园内,建有知青亭,那是苏州中学数十位学生建造的。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他们到南麻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荷锄劳作,夏躬双抢,冬践太浦,风凄雨苦,十年间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返城后故地相聚,感叹“初到鲈乡独盼长亭遮烈日,重临桑地共镌片石寄深情”,为了感谢父老“解衣衣我,推食食我”之恩,祝愿当地经济百尺竿头,莘莘学子弦诵不绝,遂在戊寅季秋选择庠序筑亭。此亭可谓当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了。
亭子除了纪念重大历史事件外,还有纪念乡贤的。同里的巢南亭纪念陈去病。陈去病,字佩忍、巢南,别字垂虹亭长。辛亥革命风云人物,南社创始人之一。2024年,在纪念陈去病先生诞辰150周年之际,该亭落成揭牌。亭联出自蔡元培手迹:“屡出诗章新管籥。永怀江海旧渔樵。”震泽的贞惠先生碑亭是纪念施则敬的,落成于1925年。该亭为六角形飞檐翘角敞亭,占地164平方米,亭内立有石碑,正面为贞惠先生画像,碑背刻文,颂扬其才干和公德:“私谥曰贞德先生,贞足干事,惠以养民……德交而茂,理和而慈,景是轨躅,永前世师。”
改革开放以来,吴江建有不少仿古亭子,筑于园林、学校、桥梁、绿化地,亭顶式样、立柱构造各异,小巧玲珑,犹如身材苗条的江南女子。它传承了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香山帮传统建筑营造技艺,显示出苏州园林亭子的特色,凸显了造园艺术的高超,给园林助景添雅。
图片:作者及馆藏
吴江通公众号 25.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