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大雨（五）

大   雨

大雨过境之后，天高地迥。

雨后天晴的乐趣，是非常多的。你在雨后的天地间游逛，仿佛到了一个崭新世界。绿叶更绿，青草更青。

你可以察看奔涌的山洪冲出的奇形怪状的深沟，你可以仰望一碧如洗的天空，你可以赤着脚在松软的泥地里走来走去。

你可以站在一片清澈的水滩前，看水中树枝与蓝天的倒影，还有飞鸟倏然而过的影子。你会在那些影子里，发现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自己。

你也可以站在一株树下，仰望一树簇新碧绿的叶子。皂角树垂挂的青角角尖儿上，还悬挂着晶莹的水珠。

柿子树的满是斑痂的树干湿漉漉、黑乎乎的，树下泥地上凌乱地落了大小不一的青柿子蛋儿。拾起一个，可以当青玻璃球玩，或者扬起手臂使劲抛出去，看他们在空中划出的一道优美弧线，然后落在不远处水滩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杨树的叶子被打落不少，它们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有的叶梗浸在泥水里，叶片竖直立起，好像只有一片叶子的树。

最好玩儿的，是小心揭开背面朝下的一片片叶子，你会在泥地上发现叶片的清晰印痕。起伏的脉络，心形的轮廓，各个不同。

这是被风雨打落的叶子和大地最后的亲吻，它们把自己的形象，刻印在大地上了。你蹲下来，仔细看着，对比手中青绿的叶片，会有一种莫名怅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只蝉的翅膀，被泥水弄湿了，它瑟瑟地伏在水汪汪的草棍上，慢慢蠕动。它的嗓子哑了，再也唱不出晴天丽日的长歌。

一只喜鹊毫不在意地抖落身上的水珠，拍打着翅膀飞过，它们的叫声依然清脆爽朗。

躲在棚子里的鸡也从院子放出来，它们在泥水的村庄里毫无顾忌，咕咕叫着觅食。泥里的蚯蚓被冲出来，卷曲扭动着，往往成了鸡们奔逐争抢的美餐。

雨后，我和三哥去看那片向日葵。经过红薯地的时候，地边被水冲开的红薯蔓，暴露在阳光下。

几颗鲜红的小红薯挂在蔓上，我摘下来一颗，用手搓搓泥巴，就塞进嘴里狂嚼起来。

没成熟的红薯硬邦邦的，像石头疙瘩，一点也不甜，却有一种来自田野的新鲜味道。

向日葵有好些棵都歪倒了。我们找来木棍绳子把它们一一扶直支好。再看被雨冲洗过的向日葵，显得更精神了。

它们生机勃勃，撑起巨大一片翠绿。那绿，绿得透明，发亮。宽大的叶片密密麻麻挨挤着，共同织就一副翡翠的图画。

不远处，雨后的青山起伏蜿蜒，一直伸展到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