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的全名为《伤寒杂病论》,后人把其分为《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两本书。“金匮”是存放古代帝王圣训和实录的地方,意指本书内容非常珍贵。《伤寒论》从“逻辑学”的角度分析外感病的变化过程和应对治疗方案。《金匮要略》则重点分析了慢性体质性疾病的辨证原理和治疗方法。

《金匮要略》全书分上、中、下三卷,共25篇,分析记录了疾病60余种,收录方剂262首。《金匮要略》记录的病证以内科杂病为主,还包含了外科、妇科疾病及急救猝死、饮食禁忌等内容。

现代社会由于生活条件改善,人们寿命普遍增长,患慢性病的概率远远超过古人。绝大部分人进入到五十岁以后,长期被睡眠障碍、高血压、高血糖、慢性疼痛、肿瘤等疾病所困扰。中医在治疗慢性病和急性病的基本逻辑是一样的,但是在辨证和用药上会有一些不同之处。《金匮要略》作为《伤寒论》的重要补充,学会举一反三的明白其中内涵和用药技巧,在当今这个时代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我们首先来分析对比一下急性病和慢性病的主要差别。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譬如一台新出厂的品质良好的奔驰车,其发动机、汽缸等主要部件都非常良好,但是有人如果堵塞了进气口和排气口,汽车也很容易快速损害而无法运转;而另外一台运转了20年以上老奔驰车,发动机、汽缸、冷却回路都已经慢慢磨损,但如果系统之间可以协调运转,照样可以行驶运转。

同样的道理,儿童在遭受感冒发烧时往往症状发展比较迅速。但并不是说,儿童脏腑质量不如中老年人,实际上儿童脏腑的含水量、脏腑质量要远优于老年人。正常情况下,儿童身体内单位质量产生的热量要远大于成年人,因此儿童对于皮肤毛孔正常开合散热的依赖程度更高。所以当冷风作用在皮肤上破坏人体毛孔开合时,儿童比成人更容易发高烧,而高烧的危害性也更大。和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比起来,儿童高烧的直接危害和后果更严重,但是如果能治疗得当,身体很快就会恢复起来而且不遗留后遗症。

中医是寒热视角。人体的五脏六腑协同做功产生热能,而身体内多余的热量也是通过五脏六腑的协同做功,依靠水液在身体的循环和气的对流释放出体外的。随着身体的衰老、人体的脏腑也会逐渐变硬和萎缩,脏腑的含水量也会不断下降。身体单位质量产生的热量会逐渐减少,需要排出体外的余热也会减少。所以一般体质衰弱的老年人比年轻人更怕冷,衣服穿的更多是因为更需要保暖而非散热。

中医是宏观视角,在身体内有规律流动和分配机制决定了人体的寒热分配和热平衡。水进入到人体后流经胃、小肠和大肠,通过胃、小肠和大肠的毛细血管进入到人体的血液循环成为血液的一部分。水在脏腑的分配与平衡机制决定了人体是否健康。我们可以从几个日常生理现象加以辨证分析:

1.如果胃肠道的水分滞留过多,通过问诊可以问到大便溏稀、不成型或者一天大便多次;从另外一个角度可以判断出,通过胃肠道进入血液循环的水分就会不足。胃肠道的水分过多会导致产生的热能的血氧浓度不足,胃肠道容易低温工作,低温工作反过来又会影响人体消化吸收;进入到血液循环当中的水分不足,人体的脏腑因为水分血液匮乏就容易出现低温运行动力不足与废热导出不足寒热交杂的现象。

2.水分在胃肠道,血液循环和脏腑当中需要一个总体平衡的含水量。含水量过多、血氧浓度不足,身体就很容易出现腹泻;另外,多余的水分沉积在身体内会影响人体的散热,身体经常会感觉到怕热,这种常见身体肥胖的人。如果身体脏腑的含水量不足,身体储热和散热能力都会出现不足,会表现出来既怕冷又怕热的双重叠加现象。

3.水在身体内保持正常合理的流速也对维持身体健康和热平衡的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人体通过血液循环不断流经肺获得氧气和排出二氧化碳,如果身体的水分流动过慢,则获得氧气和排出二氧化碳的能力都会不足;反过来,如果水在身体内流动过快,脏腑得不到足够的水积蓄来维持正常的生化反应,脏腑长期得不到足够的含水量就很容易老化。我们通过脉动跳动的快慢可以判断水在身体内流动速度;通过脉搏软硬度(濡脉、硬脉)可以判断脏腑的含水量过多还是过少。通过问诊饮水与排尿的状况也可以掌握水在身体内的流动平衡状况,如果病人说经常不太愿意喝水,则很有可能是水在胃肠道滞留过多;如果病人说感觉到口渴而多尿,说明水在身体内存留蓄水情况不好。

第311篇 现代逻辑解读《金匮要略》1

4.水在身体内脏腑之间的分配机制对于脏腑的协同工作和维持健康也起到重要作用。譬如问到病人大便稀、小便黄,则说明胃肠道水分滞留过多,通过胃肠道周壁的毛细血管进入血液水分的量就不足,所以造成了胃肠道冷,血液循环热的状况。通过问诊结合脉诊(譬如脉象偏大,就是摸起来有中空的感觉,则可以判断出血液循环当中的含水量或者总血量不足)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水在脏腑之间的分配是否平衡。

通过水在身体中的分配流动机制我们可以理解很多常见慢性病的中医逻辑:

1.譬如细胞当中的水分过多和过少都会引发糖尿病。细胞水分过多,细胞当中的红血球数量和氧气就会相对不足,细胞结构就很容易酸化(红血球负责搬运氧气和二氧化碳),酸化的细胞就不容易储存糖原,从而造成血糖在血液循环和尿液中分配过多;如果细胞水分过少,细胞就会萎缩干涸,也不能存储糖原。所以中医在治疗糖尿病时并不会像西医一味的降血糖,而是要根据病人的不同体质辩证采取不同的改善体质的方法。水分过多的应该祛湿排水和加强身体水的流动,水分不足的应该想办法给身体的脏腑“蓄水”和改变身体水的分配机制。

2.譬如脏腑的老化很容易引起高血压。脏腑老化意味着脏腑硬化,脏腑含水量和含氧量都会下降。身体需要维持基本的血氧含量就需要以高压输出的方式运行。五脏六腑老化最严重的脏腑会成为五脏六腑协同运作的短板,通过望闻问切需要诊断出最薄弱的环节加以修复和治疗。当然,很多肥胖型的高血压也与脏腑含水量过多和酸化严重导致,这是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导致。所以中医在治疗高血压的逻辑和西医是完全不一样的。不会简单的降压,而是要找到薄弱环节加以针对性处理。

其他诸如失眠、肿瘤也大致是上述举例的分析辩证方法。

在治疗慢性病的用药思路上,的确和急性病有所不同。

譬如,一个相对健康的年轻人得了伤寒感冒。冷风作用在皮肤上束缚皮肤血液的运行和毛孔开合,内热淤堵在皮肤不得外散导致的发烧。《伤寒论》中用到的桂枝、麻黄这些药物通常是性质比较“快”的,可以快速调动脏腑的血液和热量到达皮肤恢复皮肤的气血运行和毛孔开合。但对于一个身体特别虚弱的老年人或者长期患有慢性病的病人,我们则需要仔细辩证。因为老年人的脏腑已经老化,脏腑富含的水分、血液量和氧气已经比较匮乏。如果滥用麻黄、桂枝这些药物很容易导致气血被调动到皮肤后脏腑更加虚弱。所以在治疗身体虚弱的老年人的伤寒和慢性病的时候,首先要通过加强脏腑的方式来治疗看似“伤寒”的病症。所以,我们常说:“少怕痨病老怕寒、伤寒专死下虚人”。就是说年青人如果过渡纵欲和酗酒,很容易得脏腑受到慢性损伤的“痨病”,老年人脏腑衰弱,遇到伤寒则很危险。在北方地区,很多长期慢性病的老人很容易死于冬天。

我们可以理解为:中药是在利用自身气味特点来调动人体的气血达到需要的运行状态。所以在治疗慢性病和急性病的辩证和用药思路通常是不一样的。急性通常要用到性质快、猛”的药物,以便快速纠正身体的气血运行方式。慢性病用的药物则偏“柔和缓”,以便能慢慢修复身体硬化和衰老的脏腑。而脏腑加速老化的原因是人体的水液津液分配机制有问题,我们需要通过药物发出指令建立新的分配和循环机制。

所以在《金匮要略》中就比较多的使用到当归、芍药、生地这些性质偏柔弱的药物。而且,也会非常注意把一些性质快和猛和药物用柔性的药物组合和“包”起来,以降低其刚猛的作用。

人体的五脏六腑协同做功,产生热能和散热“短板”会导致系统不平衡和身体疾病。望闻问切的辩证就是要找到身体脏腑运行的“短板”。而望闻问切看到的恰恰是问题所在,就像对面走来一个“跛子”,健康的部分我们并不容易发现,而跛腿部分却很容易发现。

如果我们问到病人大便溏稀、小便少,同时看到舌苔白腻,说明水分在肠胃滞留过多,通过肠胃壁毛细血管进入血液循环不足。这时就应该想到用白术加强胃肠道对水分的吸收,用茯苓引导水分加速在血液循环中的流动。中医治疗的是整个身体的生态,而不是疾病本身。疾病背后的原理是身体的生态系统失衡导致

以本文作为开头,为《金匮要略》解读做个铺垫。下一篇正式解读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