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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 | 邹   佩

编 辑 | 何雨亭

烧烤里的人生哲学

文/卢丽婉

老家夏夜的烧烤摊，是被第一缕青烟给唤醒的……

那烟，带着炭火的野性。那些藏着心事的人，循着这股香气，三三两两地聚拢而来。我总觉得：烧烤摊这地方，坐久了，人生的千滋百味就都串在了一起。尤其是那些关于“失”与“得”的人生哲学，好像都能在滋滋作响的烤肉里找到答案。

我常去的那家店，老板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但手上的活儿却利索得像一阵风。一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往烤架上一搁，立马噼里啪啦，迅速蜷缩，油脂被炭火逼出来，瞬间焦香四溢。转眼，他又撬开几只生蚝，蒜蓉、辣椒、葱花那么一撒，原本生涩的蚝肉就在炭火的舔舐下变得鲜美，还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着泡。光是听着那“滋啦啦”的声音，都忍不住直咽口水。这一下子也把我拽回了高一那个夏天……

当时，父亲相约亲朋在天台上烧烤，我不知天高地厚，非要露一手，还放话说要烤出色香味俱全的烤肉，结果，牛肉串刚上架，飞溅的油星子就像不长眼的子弹，在我胳膊上烫了好几个红印。我一阵手忙脚乱，调料也撒得没了章法，烤出来的牛肉，又焦又咸。父亲咬了一口牛肉，却“嘶哈”着吸气，大声说“这牛肉够劲！”旁边的叔叔也边嚼边逗我：“下次多烤点，就着这个，能多喝两瓶酒！”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笑着抢那几块烤得最焦的。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明白，牛肉烤得好不好，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我虽丢了对完美的执念，却换来了一屋子热热闹闹的笑声和大家的包容。这事至今想来，依旧温暖。

正想着，邻桌坐下了四个男人，几串肉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一个大哥说，为了养家，戒掉了多年的游戏；另一个感慨，当年刚出社会，兜里没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点海鲜，现在自己也能豪气地点上一打生蚝了。他们时而吐槽，时而拍着桌子大笑，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融进这又麻又辣的烤串里，一口咽下去。

这大概就是烧烤摊的魔力吧？总能让努力生活的普通人，从一顿顿热气腾腾的烧烤里，重新攒满明天上路的勇气。

夜深了，食客渐散。老板开始默默收拾。烤架里那堆灰烬，尚有余温，在晚风里闪着最后一点微光，如同那些被我们付之一炬的烦恼。

人生，不就是一场盛大的烧烤吗？我们每个人，都是被放在命运烤架上的食材。总要被生活这团烈火反复炙烤，时不时加上“挫折”、“别离”这类调料。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丢掉了天真，磨平了棱角，甚至面目全非。但最后，皮烤得焦香，肉也彻底入了味，成了有故事、有嚼劲的自己，然后带着这一身烟火气，坦然地走向下一个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