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梁庄-梁庄诗论】第十五期

以儒释道文化为人文背景

携清风雅韵而来

兼具高度之瞻、深度之思、温度之情

游走于浪漫与悲欣之间

于现实和想象之巅自如腾跃

阐述诗理塑源诗道

开启一场诗意的心灵盛宴

伟大的成长往往默默无闻，现实的堆积太多，同于太行王屋，人类更高贵的是飞翔的心和特异的想象力。童心和率真比老成和练达要更有创造力，更值得热爱和保留。在当今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的社会，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激烈的生存竞争、内心燃起的欲望之火杂芜纷呈。究其根本，不外人欲而已。人类的欲望大致分为三大类：政治（权力、操控、役使）欲、消费欲（享受）和性欲（色、子嗣）。控制欲望的阀门则叫“价值观”，价值观是一个民族的根性，不同的根就会结出不同的果。这种阀门有六种类型:

A）价值观的“无感者”，不在服务区的，就是无所谓价值观的人群。这类人和鹿一样；

B）价值观的“拾荒者”，即认为有用就是真理；

C）价值观的咀嚼、反思和尝试即“探索者”；

D）输出价值观的“输出者”；

E）构建价值体系的“构建者”；

F）重组和再构建，产生新文明的“再造者”。

两只公鹿打架，母鹿在旁边什么也不干，但打完以后，胜利留下的一个公鹿就成了“小坏蛋”，失败逃跑的叫“大坏蛋”，母鹿不是旁观者，而是控场者，牠管控着一种价值规律。动物世界这种情况就是我们人类的生活原始模型。

一种属于“无”，所以没有型号。其余可依次为“价值I”“价值II”。价值是欲望的阀门，或者“整流器”。生活中的多数人是“拾荒者”，少数学者属于第三种价值观的咀嚼、反思和尝试，亦或是称为“探索者”。第四种输出价值观，当代几乎没有“输出者”，这种人可以算作“文化创作者”。第五种构建价值体系叫“文明的缔造者”。第六种重组再构建，产生新文明，即所谓的“圣人”。

然而，这些“价值”跟“欲望”有什么关系？欲望是一个“多极矢量”，有很多方向和大小。将三大欲望合而为一就是“操控”，操控异性、操控金钱，操控人群。操控的最高境界就是“操控思想”。老毛说“党管思想”是非常正确的。靠什么“操控”？就是靠“改变人的价值观”。

价值的阀门就是用来“操控”的，但也可以用来“反操控”。你操控了别人就是反了别人的操控，所以，价值更多的时候往往是“反操控”的。一个民族，不可或缺的不是制造价值变成一个制造大国，而是要构建价值体系，通过输出价值体系，让更多的母鹿变成一个“跟随者”。有更多的母鹿，我们这个民族才能生生不息，否则，我们的鹿以后都会“非洲化”“美洲化”“欧洲化”。

关于中国人的精神，历来被人拿出来议论，但不论是圣贤大德还是草民百姓，议论得多而定论少，这就给我们留下了继续议论的机会。今天，我就从春节这个中国人传统的节日，作为一个窗口谈谈中国人的精神，引方家之玉。

春节传统，一言蔽之，就是火的崇拜和祖宗崇拜。据说“年”是一个独角猛兽，就怕火，这个独角猛兽在“立春”这天出来找东西吃。人们为了防止这个猛兽吃人吃粮，就贴对联门神、放鞭炮、点香烛，上上下下火红火爆火焰缭绕，这其实就是原始的火崇拜，火和血同源，有极强的革命意蕴。革命的合理性需要有一种土壤培育，而年的传统就是培育手段。革命干啥?革命就是把贫富的社会关系推倒重来，麻将是国粹之一，就体现了这种精神，推倒重来的可能性给所有人以诱惑和希望，推倒重来是对血统的反抗，这有积极意义，另一方面，却缺乏理性，让传承成为不可能。为了对打破传统有个交代，就做一个祖宗崇拜。拜神敬祖原来是为了对自己的改变找一个基点。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是一个时间节点，也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宗教周期的节点 ，所谓财政年度、五年规划，哈哈，从“年”开始。

一年到头，不管咋样，新年重新来过，不顺的，重新换手气，顺利的，找个新起点再进一步。这个风俗和心理很简单，但里面蕴含的精气神不简单，而且相当顽固，成为一种几乎不可变更的定力。火是一种成熟的力量，火也是一种毁灭的力量。看一部人类史，就是两个字“火+粮”，等粮食是心苦的，能等到粮食是幸福的，粮食就在火里。 年，在象形文字里，就是一个人背上背着“柴禾或粮食”，朋友，看到柴禾和粮食的同一性了吧，麦子是粮食，麦秸是柴禾，所以古代给官员发工资，就发木炭和粮食，所以工资叫做薪水。

这个火有很多的含义，不是简单的火焰。比如说战火；第二个红火，开元盛世、康乾盛世啊，是不是也是火；还包括毛泽东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是创业之火啊；还有热情，改革家的热情，是不是就像王安石、商鞅、袁崇焕，马丁路德·金，是吧？他们是悲剧，但是他们的改革的这些东西，都是像火一样，让人类走向成熟；还有忠诚，唐僧的忠诚，岳飞的忠诚，也是人类文明和进取的心火。“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所以，仔细看，火不是那么简单呀！

打粮或烧掉你粮就更不简单了，火的结果最后都是粮，火是手段，或打粮，或烧掉你的粮食。火烧乌巢、火烧赤壁、火烧连营，火针对你的粮食，所以火和粮食有天然的联系。从古到今，从人类烧烤熟食开始，人类用火来取得熟食，火中取栗，这和粮食的关系是很密切。所以你仔细想，火和粮，他们是相生又相克。许多粮食都是经历火而成熟，比如说没有太阳之火的话，那麦子怎么成熟？就算成熟了，没有火去蒸、去煮、去烧也吃不了。所以事情发展的几个阶段，也是需要火帮助，或者火的改变才得以升华而成熟，就像淬火，使钢得以升华。

要打粮食，你要去找火；要找火的话，你就要想粮食在哪里？所以这两个东西呀，他们相互依存。钻燧取火，火就在这个木材的心里边，人的心里面有火，你把人心的火点了，粮食就有了，所以得民心者得天下，这里边大有学问的。生活是无序的，也是难以左右的。我们都是生活的臣民。我们屈服于生活，但我们内心火依然燃烧。其实，我们无法卡住生活的喉咙，但我们的心可以永远燃烧希望之火，梦想之火。

有一副对联抄录留存:

地步要留余，余钱余谷首要余乎忠厚。

人生须用教，教子教孙先须教予诗书。

通过对过年的分析，可以看出民族传统里表面尊重传统但内心求变务实的本质，求变中对于血与火的诉求、神灵祖宗的诉求以及理性变革的诉求共存，对梦想留有空间但宗法的约束限制依然强大。四顾之下，却缺少现代民主、科学、法制、契约的精神，自由、博爱的思想，以及国际化视野。这也许是我们以后春节需要加入的新元素。民族传统的现代化需要有识之士在政体上规划与实施。

麦子，对于以食为天的草民而言就是圣母或者无所不能的神祗，它抚慰我的肉身而丰富我的精神，它被我祖祖辈辈膜拜。儿子远渡重洋，带着一个面肚子，跟我们的暗号就是麦子。被无数人书写，画家描绘顶礼膜拜之后，迎风摇摆又不失庄重的范式，真是天生的王者！在千百年间轮回再生，在若干年之后，有一个诗人叫海子，原名查海生，1964年3月出生于安徽怀宁县高河镇查湾。1979年以15岁考入北大法律系，1983年毕业后任教于中国政法大学。1989年3月26日以25岁卧轨自杀于山海关。阅读海子的诗，你会发现海子诗中出现频率较高的一个意象是麦子。作品中充满麦田、麦地、麦秸、麦收、麦场，这个意象想告诉我们什么呢？我们来揭秘作为一个天才诗人的心灵密史。

让我们看看诗人海子几首有关麦子的诗吧。“那一年/兰州一带的新麦/熟了，在水面上/混了三十多年的父亲/回家来，坐在头皮筏子/回家来了，有人背着粮食/夜里推门进来，油灯下/认清是三叔，老哥俩/一宵无言，只有水烟锅/咕噜咕噜，谁的心思也是/半尺厚的黄土/熟了麦子呀！”（《熟了麦子》1985年1月20日）正如谁曾说过，每一部优秀的作品最底层的色彩一定是苦难。麦子成熟了，这是一个经历了三十年的苦难史的父亲生命里极少的甜味，而在苦难中生死与共的兄弟，才是人情味和巨大的不确定性。黄土是确定的，麦子成熟是确定的，但是风雨飘摇的人生是不确定的，在这不确定之中，有欢乐，也有无尽的苦难。

麦子以其百变和丰富其实给予所有土地以历史和江湖。给每一个人书写历史空白的书页，给江湖一个沧桑的背影。“给我粮食/给我婚礼/给我星辰和马匹/给我歌曲/给我安息！我的生日/这是位美丽的折磨人的女俘虏/坐在故乡的打麦场上在月光下/使村里的二流子/如痴如醉！”（《无题》1985年）海子突破了关于月亮或者麦子的书写形式，这种形式其实很古老却慢慢失传。

当代诗歌的实绩是不错的，产生了3-5个有实力拿诺贝尔奖的诗人，当然没有得奖，得不得没关系，李白也没得过。人们的思想滞后，而尤其滞后的是阅读趣味。远方离人们越来越不算远，而诗歌却越来越远。"掉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挂在墙上的画/一直在与那枚钉子较劲/就像我的肉体悬挂在思想上"（严力之《永远饥饿》）肉体的本质是脱离思想的，最多像一张画挂在钉子上，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变成行尸走肉。

国人还在一个表象的世界拒绝出生，在表象世界的一个基本逻辑就是"有用产生价值"，1939年弗莱克斯纳在《无用知识的用处》中写道：“任何机构的存在，无需任何明确或暗含的“实用性”的评判，只要解放了一代代人的灵魂，这个机构就足以获得肯定，无论从这里走出的毕业生是否为人类知识作出过所谓“有用”的贡献。一首诗、一幅画、一部交响乐、一条数学公理、一个崭新的科学发现，这些成就本身就是大学、学院和研究机构存在的意义。”而这个真理从未被国人洞穿并且接受，因而，黑屋子就像蛋壳一样一直存在混沌的世界之外。那些个别觉醒的卵细胞是无效的，掩埋在粘稠的充满腥涩的光明的前夜。

巴甫诺夫是伟大的，但他不幸给革命家以口实。除了枪杆子里出政权，就是民以食为天。"因为改道的想像力软弱无力/欲望的口水随肠道汹涌下垂"（严力之《永远饥饿》）在理想、情操和精神生活被阉割之后，华族的全部智慧在死水微澜之外就是城头变换大王旗了，"因为无论如何替换舵手/崇拜天生之乐趣的人类/其财富的全部价值就是听从肉体"。严力的《永远饥饿》是一首压抑的诗，这也是一首明朗的诗。

与我们对春天的漠视不同，陕西青年诗人左右在《灰喜鹊》中表现了对春天的敏锐和丰富的感知，他通过一只灰喜鹊发现春天的丰富内涵，和生活的趣味及质感。

左右以《灰喜鹊》为题的思乡诗，喜鹊一般是欢迎离家的游子，这里写一个游子离家回忆喜鹊，回忆故乡的春节，表达了游子对家乡很感人的感情依恋。倒退着离开，故乡的日子渐渐走近，这是一个悖谬，自己离开了，故乡却近了？但这是这首诗的诗眼，故乡和喜鹊一起装在心里了，以此点题。这个喜鹊算计着腊肉滋味，有如游子，有如与游子竞争的时光，游子的心中一定不是滋味。整首诗，结构完整，立意传统但充满有趣的细节。那个喜鹊、巢窝、椿树，构成了一幅很和谐的乡村图景，也表达了对自然的淳朴挚爱。带着对家乡灰喜鹊的思念，带着古城西安的风尘，追着春天飘扬的裙裾，他的额上定格了一朵木棉，仿佛老天知道，他是一个英雄。

做客梁庄◆读懂岁月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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