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电气集团副总经理朱元巢
讲三峡:首先是过程漫长,历史时间延续很长。二是三峡的事情很多,记录的比较少,我们记录下来,怎么去梳理?
从我的经历来讲,今年马上61,很快也要退出历史舞台,是准退休状态。我是1982年毕业,一毕业就来到东电,那时候还没东方电气。在东电,1986年非常荣幸参加了三峡工程重新论证,我不是412个专家之一,是工作组成员,参加了全过程。我是机电专家组的,具体的方案我们做,老同志主要是开会把关。
暮年樊世英
从东电来说,樊世英、陈锡芳和我,主要承担了130、140、150、160、170、180等不同工况、不同水头、不同蓄水位各种机组方案。从1985年到1994年是一个阶段,从1994年开始,就进入方案的研究确定阶段。然后到1996年就进行招标,左岸14台机组,东电和哈电分别是2.5台,还有些核心部件。
这个技术引进对哈电和东电有三个方面的意义:了解了全球计算机领域的最新计算软件;第二,了解了别人设计水轮机转轮的思想;第三了解了具体在三峡转轮设计中可以吸收学习的东西。
暮年陈锡芳
三峡当时为什么要搞技术引进?这就要中国的水电发展的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五十年代,这个是引进阶段,引进苏联,主要是方法的引进,包括工艺方法、设计方法;第二阶段是六十年代,那时开始自己做一些东西,中小机组居多,最大机组只做到10万千瓦,七十年代做到20万千瓦,如丹江口等;到了七十年代中期,有一个重大项目就是葛洲坝,但它是低水头大尺寸,不是大容量;到了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尤其是九十年代,在这个阶段中国水电出了问题,国外技术发展太快,中国要求大容量、高效率、高参数的机组,太高太快,两家企业技术跟不上,被迫引进。
我给这个阶段的中国水电定义是最暗淡的时期,看不到出路,转轮裂纹、轴承烧瓦、发电机振断,什么原因?这时期国外技术也发展不成熟,为了迎合中国市场,他们通过修改不必要的设计来满足中国需求。

在这种现状下,三峡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以市场换技术,花的钱并不多,我们两家公司花了1700万美元。他们给了什么技术了?其实主要是设计理念。比如说:水轮机以转轮为代表的核心技术,通过学习我们培养了一批人员;发电机这样一个大容量机组设计的理解和过程,培养了一批人。1996年三峡机组招标结束,我们两家进入分包。左岸期间,我们两家每家分包2.5台,国外9台。但是出现了一个问题,三峡左岸招标书的技术要求并没有满足,比如转轮的压力脉动,标书要求5%,老外超标了。
但没有更好的呀,只有接受。后来的实践给了我们机会,这个阶段主要做了什么呢:第一我们用先进的计算手段来加速。过去是线性计算方法,大量计算后才来进行转轮试验,时间耗不起,因筛选方法有限。有了大型计算机计算,计算速度加快,设计速度就加快,试验速度也加快;第二我们加快了试验台的建设,把当时东电的水力试验台按照国外水准改造;第三就是工艺转化,前面的图纸还是外方设计的,我们对材料的使用和工艺方法、结构进行大量吸收,后来我们发现有很多东西是需要改进的。
在我们摸索试验中,三峡给我们提出了新任务,就是左岸的问题,东电能不能帮助解决:第一个问题就是转轮能不能优化,第二问题就是能不能解决左岸机组发电机运行过程中的震动与噪音,当时3号机、14号机开始改进。三峡的杨清副总经理负责这事儿,我们讨论,能不能搞个右岸转轮出来?能不能解决老外机组存在的不足?
事实上呢,我们2003年实现了转轮的制造,2006年10月10日完成了右岸转轮机组,右岸机组全面超过左岸,这是我们很自豪的大事啊!用了大约3年左右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针对左岸的问题,对机组进行改进,改得很成功。
第三个过程是三峡地下厂房,我们和哈电各拿了两台,我们这两台做了蒸发冷却的尝试,做的很成功。蒸发冷却是我们从八十年代中期就开始研发的一项技术,当时是和中科院一起,在陕西安康做了一台机组,后来在李家峡又做了一台机组。到三峡上这个机组,就是考虑机组容量在不断加大,我们能不能在冷却上闯出一条新路。
三峡左岸电站机组大厅
三峡右岸我们考虑上两台冷却机组,是试验机组,是成功的。我们总结:从产品的角度上了一个大台阶,从设计理念、转轮设计可以和老外同台竞争,主要技术指标有了很大提高,在容量上也有很大提高;通过对三峡大型机组的设计,我们从材料、结构、工艺都有很大改变,融汇了东西方技术;在轴承上建立了自己的试验台,可以国产化,负荷很大,不烧瓦,我们的水电一下就腾飞了。
第四个方面是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建立了人才的梯队。
另外就是标准规范,通过对三峡机组的制造与国际接轨,甚至高于国外。东电在低水头大灌流通过合作走在了全球前面的行列。这些都是三峡带来的变化,三峡提高了我们整体的研发水平(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