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国民党的中统成立于1928年,起初名为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处,后逐渐发展成为中统。其创始人和领导人为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他们也是国民党CC系的核心成员。

▲ 起源与背景

▲ 职责与任务

“CC”系成立于1929年,当时,蒋介石让陈立夫、陈果夫把“浙江革命同志会”扩大改组为“中央俱乐部”,陈家兄弟因是这一机构的创建者,旁人都将其称之为“CC”系(CC为二陈的英文缩写)。中统主要服务于国民党的党务系统,并受到CC系的直接控制。

相比之下,军统的成立时间晚了将近十年,于1938年正式成立,其前身为军事委员会密查组、复兴社特务处等。

军统的创始人和领导人为戴笠,他深得蒋介石的信任。军统则主要服务于国民政府的军事系统,并直接受蒋介石的控制。它的主要职责是收集敌方情报,进行反间谍活动,并镇压内部的政治反对派。

从二者成立的时间先后可以看出,陈家两兄弟是戴笠的前辈,但是戴笠却后来居上,抗战胜利后,一度让蒋介石也感到尾大不掉。

▲ 蒋家天下陈家党

先说中统,中统特务组织在鼎盛时期,分支单位业已遍布全国各个角落,在上海大肆破坏我党的分支机构时,蒋介石的另一个特务组织——军统的前身,还只是在南京鸡鹅巷戴笠负责的复兴社下面一个特务处而已,但是,十几年之后,军统的力量却要比中统大得多。

▲ 组织机构与运作方式

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这就是蒋介石的驭下“哲学”,即对任何人从未完全信任过。他虽一面给予中统逐渐扩大的条件,但在经济上却加以限制。

另一面则大力培养戴笠的特务处(后来的军统),用来牵制中统,以免之后尾大不掉。于是这两个特务组织在十几年中,时时刻刻明争暗斗,甚至相互进行暗杀。

民国时期,蒋介石虽然打败了国内的各派军阀,暂时统治全国以后,就全力把矛头指向我党与民主力量。于是,中统特务组织很自然地充当了蒋介石的爪牙和急先锋。

中统特务之所以能在1935年前大批破坏我党地下组织并逮捕地下工作人员,主要是依靠叛徒提供线索,献计献策。

▲ 戴笠

戴笠的特务处也不甘落后,他一面以高价来收买中统特务,特别是我党的叛徒,如1935年,中统的一个南京实验区行动股长李齐及林某(均为叛徒),就在戴笠的重金收买下,秘密脱离中统,投靠了特务处。

虽然这两人的所有线索,早已给了中统,不会再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提供出来,但戴笠还是从他们手上获得了我党如何进行地下活动的一些规律。另一方面,戴笠要求蒋介石把几个重要城市的邮电检查工作,与中统共同分担。

戴笠的这个要求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想在一般来往函电中获取线索,其二是可在中统的分支机构及特工总部的报告中窃取情报。

戴笠还有最狠的办法,是在委员长的侍从室中,安插进去几个人,专门窃取中统向蒋介石呈报的有关我党线索的情报,这个方法使中统有好几次对我党地下组织进行破坏活动时,已被戴笠的特务处捷足先登了。

▲ 陈果夫

中统吃了亏以后,就立刻改变了方法。首先通知各地单位,如有时间性或认为重要的材料,一律由自设的内部电台拍发。同时改进了电台设备,加强了全国水陆交通运输网。一般无时间性的材料,交由交通递送,这就断绝了军统从邮件中窃取材料的渠道。

而对于呈报蒋的重要案件,由原来先呈报后再行动变为先行动后再呈报备案。这样一来,就完全堵塞了特务处想窃取中统情报材料的渠道。

但是,戴笠已经步步紧逼,而中统则步步退守。当然这种情况的形成,也是蒋介石着意培养军统的结果,于是两个特务组织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更加剧烈了。

首先是对各地公开机关的争夺。比如在1935年以前,几个大城市的警察局局长,大部分由中统派人担任,即使非中统人员也属于CC系的有关分子。但由于戴笠的进攻争夺,中统逐渐退出。

如原先上海的警察局局长卢英,虽非中统人员,也无CC关系,但由于帮会关系,听任中统派遣人员充任上海市警察局的重要负责人,如督察长、侦缉总队队长等,都是中统人员。

▲ 国民党中统头目

汉口市警察局局长,为陈立夫的堂兄弟陈希曾,督察长亦为中统分子陈独贞。因此,中统特务在这两地危害我党最厉害。但1935年以后,上海市的警察局局长换了蔡劲军,中统人员只好退出。中统原有的地盘,逐渐被戴笠的复兴社特务处所蚕食。

鉴于此,陈立夫向蒋介石建议统一特务组织,在南京成立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此前曾一度称情报局),由陈立夫任局长,南京首都警察厅厅长陈焯任副局长。下设一、二、三处,一处处长为中统徐恩曾,二处处长为戴笠,三处处长为陈焯(读音zhuō)兼任。

二者的活动业务范围也分类执管,如中统管党政,军统管军警三处管邮电检查,调配人员是中通与军统分配合作。中统特务头子陈立夫企图以此阻止军统的逐渐侵蚀。

中统军统血拼史,行署主任连锅端,他们杀“自己人”也心狠手辣!

但事实上,戴笠虽在名义上接受,实际上还是合而不统,这两个特务系统的明争暗斗也未因此而有所减少,争斗范围反而更加扩大。

比如,为争夺南京的报贩,双方各自召集了南京夫子庙与下关一带的流氓,进行械斗,受伤达数十人之多。又如国民党南京市党部举行代表选举时,本来选票几乎全为中统所包办,军统无力竞争,但是,就利用流氓冲击票柜加以破坏。

▲ 陈立夫

抗战开始后,陈立夫在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大本营之下,成立了一个第六部。这个部由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本部第一、三两处以及中统整个组织凑合而成,名义上它跟戴笠的复兴社特务处合作,进行抗日活动。但它们的本质决定,争权夺利还是照旧,明争暗斗更加剧烈。

但是这一个时期的争斗特点,事实上是中统向戴笠的特务处的报复行动。1935年前,戴笠的特务处一步步向中统进逼,中统感到异常气愤。如叛徒陈庆斋说:“我们是小老婆生的”。中统的人,也都存在着“同戴笠拚了”的想法。

1935年以后,日军由华北、华东,逐渐往华中、华西推进,所有被日军占领地区的特务活动区域逐渐缩小,整个中统组织头大脚小,人浮于事。所以当第六部成立以后,就立刻派出大批特种工作团,深入敌占区的后方,或者接近前线地区,掌握地方武装。由于中统下手快,地方组织的基础比较好,使戴笠的特务处吃了亏。

戴笠肯定不吃这个亏,中统的一个组长卢斌(叛徒),本来是由陈立夫派在山东省主席沈鸿烈处任某区行政督察专员的,后改为鲁南行署主任。卢斌利用沈鸿烈的力量,在那个地区内掌握了相当大的地方武装,并打击戴笠特务处掌握的地方武装。

▲ 影视剧中的军统特务

一不做二不休,戴笠的特务处就指使手中掌握的一个地方武装在胶东高密附近,于夜间将卢斌及其工作人员20多人全部杀死。

事后,中统曾将事实情况向蒋介石呈报,老蒋暴怒,要戴笠彻查此事时,戴笠就把这个暗杀案嫁祸于中共所掌握的地方武装来敷衍。真是应了那句话:同行是冤家!

1939年,在天津市旧法租界马大夫医院发生了暗杀川岛芳子事件,结果误杀了川岛之妹,这个事件和1940年在上海杀死汉奸市长傅筱庵案,引起了两个特务组织的争功战。

中统、军统都说是自己所为,都向蒋介石报功,双方自天津、上海两地因案发无处存身而逃返重庆的人员都说得有声有色,但究竟是谁干的?反正都说是自己干的!

戴笠与周边人物关系图

在蒋介石的扶持下,军统的气焰日益高涨,把其他老资格的特务组织都不放在眼里。于是,中统、宪兵以及中央警官学校联合起来对付军统,导致国家总动员会议第三经济检察大队(中统的一个机构)与警备司令部间的对抗。

这个经济检察大队是怎么来的呢?1939年,国民党统治下的后方,蒋介石指定中统在重庆市设立了一个秘密经济督察组,专门侦查有关经济方面的情报。1940年冬,国家总动员会议成立,下设一个检察组,并分别在重庆、成都、自贡三地成立三个经济检察大队。

当时中统认为,这个单位一定要中统掌握,于是开办训练班,吸收大批青年,准备派往各地检察大队充当基层干部。谁料。“政治高手”蒋介石又玩了一把,指定由中统、军统、三青团三分天下,合作组成。

还规定:重庆队由三青团任大队长,军统任队副,中统任秘书;成都队由军统任大队长,三青团任队副,中统任秘书;自贡队由中统任大队长,军统任队副,三青年团任秘书。其余所有大队部的科与各支队都由三单位分担。

在成立之初,三队人事都按照指定办理倒还平安无事。到了1941年春,中统派了齐耀荣赴自贡队任队长,利用中统在自贡地区有宪兵十二团的支持及地方基础好的条件,就来个独占天下,把军统及三青团全部踢出。

事后,军统与三青团虽曾多次提出,但齐耀荣始终置之不理。当时这两个组织在自贡的力量都比不上中统,所以也无可奈何。

不久,戴笠又与朱家骅联合起来,打击二陈及徐恩曾的势力。如中统的四川省调查统计室主任一职,朱家骅便派了一个军统特务何培荣担任。重庆中统所掌握的特种经济调查处处长职务,也落在军统特务手中。

国民党军统头目

对中统二陈及徐恩曾更致命的打击发生在1940年:当时美、英等国都与蒋介石合作成立特务机关,如美国与军统合作成立了“中美合作所”,英国与中统合作成立了“中英情报所”(后者在国外活动,总所设在缅甸)。

后来,戴笠掌握了中统徐恩曾贪污“中英情报所”的经费及徐的妻子在成都成立汽车运输公司,大搞逃税、走私、投机倒把活动的事实,就呈报了蒋介石,并挑动宋美龄让蒋介石杀掉徐恩曾。

后来,经陈立夫、陈果夫联络多人几番说清,蒋介石才给与徐恩曾“撤去本兼各职,永不叙用”的处分,削职为民,从此戴笠打垮了中统的一大支柱。

徐恩曾撤职以后,由叶秀峰继任局长,但“两统”之间的争功夺宠并不因之有所改变。不过此时,中统已成强弩之末了。

日本投降前夕,蒋介石为加强其内部统治力量,在全国所有行政机构内成立了调查统计室;省市政府内成立统计处。按理应由中统派人充任,但军统利用了各种关系,在很多省、市政府都安插了自己的人进去。

中统曾向蒋介石提出要求,但军统还是置之不理。所以日本投降以后,两个特务组织力量的对比,军统要比中统雄厚得多。但中统还作困兽犹斗,不肯让步。

最终结局

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两统”就在上海争夺劫收货物,互相逮捕对方所包庇的汉奸及投敌人员。如汪伪社会福利部部长、浙江省省长丁默村,上海市警察局局长苏成德,都是中统的人,都被军统捕去并枪决。

以后,戴笠又指挥上海的浙沪警备总司令部查封中统的调查统计室,逮捕了该室主任赵鸿勋等20多人,赵鸿勋几乎被杀。不久戴笠身死,毛人凤、郑介民上台,军统的气势稍微收敛。

1947年2月,中统局改称为“党员通讯局”。全国解放前夕,中统划归内政部调查局。

文章最后,我们说一下中统与CC的关系。中统与CC,都是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二人所领导的,有些不明底细的,还以为两者是一个东西,其实不是的。

CC系只是一个政治组织。其中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国民党政府中的中上层分子。而中统是一个特务组织,成员的地位比较低,且是国民党中央党部内的一个组织单位。

通俗地说,CC是决策机构,而中统是执行机关。在成员的关系上,CC系中有中统的人,而中统中却没有CC系的人,只是中统的几个高干是参加CC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