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圣母怀抱圣婴耶稣之像,明刊本《程氏墨苑》
假如耶稣降临中国,那将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以中国画的形式表现圣经故事,是近现代以来天主教美术中国化的一种重要尝试,其核心理念是不仅在于以中国传统绘画形式以及中国化的场景作为表现方式,而且在于采用中国传统的艺术审美来表现圣经故事。同样的圣经故事题材,在这种表现形式下所呈现的艺术效果与西方天主教艺术的呈现方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成为中国天主教美术的独特艺术形态。

民国时期辅仁大学的几位画家却用国画的创作,帮我们脑补了这场画面。一般来说,中国画历史中很少出现异国风情的视觉元素,即使有零星的现象,也处在艺术史并不重要的位置,被史学家们偶尔地勾勒一笔,彰显艺术繁荣并茂、百花齐放的主流思想。但它其实并未在主流中真正存在过,偶尔会提到异域画家别样的风土气象,但它还是中国大地上的民族兄弟,只不过在朝代更替中,因政治的问题而被排挤到了边缘地带。

史上的繁冗个案就不列举了,来看看民国的三位画家,是怎样把西方的主、圣母和小天使的形象绘入了中国画的世界


中国画里的圣诞

来源 | 古籍


陈缘督


头一个当属重量级人物:陈缘督(1902-1967),原名陈煦,字缘督,号梅湖,以字行,广东梅县人,著名中国画画家。

陈缘督曾在1932年曾受洗成为基督教徒,并取教名路加。 他深入探索宗教美术,其创作的天主教圣像画被送往日本和欧美等国多次参展,引起大量关注。他所画的《圣诞图》堪称20世纪以来中国基督宗教画的标志性事件。他的画作对中国及亚洲其他地区的基督宗教绘画产生了影响。 

1925年,辅仁大学正式建校,时称北京公教大学。陈缘督结合中、西方文化传统,用中国画技法描绘天主教圣像,开创了“北京公教画派”(又称“辅仁画派”),其画派核心人物有陈缘督及他的学生陆鸿年、王肃达、徐济华、刘彦斌等。师生们的圣象画作品曾大量印制,1938年至1950年先后有英文、法文、德文版发行,其影响在今天仍然延续。

辅仁大学的天主教画派(1936年)重要成员合影。左起:陆鸿年、王肃达、徐济华、陈路加(陈缘督)、陈垣(辅仁大学校长)、白立鼐修士、张怀(辅仁大学教育学院院长)、李智超


陈缘督历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京华美术专科学校、辅仁大学美术系教授。五十年代后,曾任教于新中国北京艺术师范学院,后又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陶瓷系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曾当选北京新国画研究会副主席,中国画研究会常务理事。擅长中国画,尤擅人物。《徵民夫》入选第一届全国美展;其他作品有《看谁识字多》、《焦裕禄》、连环画《巧媳妇》等。

陈缘督:《圣诞图》(2010年曾亮相荣宝拍卖)

陈缘督:《圣子诞生》

陈缘督:《圣母子像》

陈缘督:《亚物光耀海·天神之后》(Ave Maris Stella, Regina Angelorum),本幅作品深厚的艺术内涵和独特的风格,成为了中国人物画中的一道亮丽风景。陈缘督巧妙地将西方宗教题材与中国审美情趣结合,通过精湛的笔触和细腻的色彩,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艺术魅力
陈缘督:《三王来朝》

陈缘督:《圣母子像》

陈缘督:《最后的晚餐》


陆鸿年


三位画家中的另一位鸿年(1919-1989)江苏太仓人,出身文化世家,祖父是逊清名翰林陆宝忠(1850-1908),外祖父徐郙(1838-1907)系清代状元。陆氏祖传名人字画文玩颇多,除如仇十洲、赵子昂等古代名流真迹外,并有极为罕见的名砚:豆瓣绿形似碧玉的端砚,乳白色端砚,以及“二十八宿”,即砚下面有二十八个形同乳头的“眼”的端砚,均系乾隆时代珍品。

陆鸿年自幼即嗜画,曾在三岁严冬降雪时,用肥皂水在玻璃上画山水,被其封翁瞥见,大加赞赏,称道此儿长大必培养其学画。鸿年曾回顾童年说:

欧洲友人有时候寄来一些贺卡,那时我还是个小孩,但也保存了几张基督教的明信片,其中我特别注意到一幅这样的话:耶稣祝福孩子。当时我就问母亲:“为什么图中没有中国孩子呢?”妈妈说:“耶稣爱所有的人,包括中国人,但这幅画是欧洲人画的,因此这个画家只画欧洲面孔呀。”那时我就说:“我以后要画一些新的画,在我的画上耶稣也会祝福中国的孩子。”

中学时期,陆鸿年跟随李智超学习山水画,1932年考入辅仁大学美术系,专攻国画和壁画。1934年秋,他在辅仁大学白立鼐修士及陈缘督的鼓励下,为辅仁大学圣诞节师生画展创作了第一幅天主教题材的“中国风式”绘画作品。这个画展当时非常受欢迎,很多画作当场被人买走,这也使中式天主教题材绘画风格获得了很大知名度。1936年毕业后,他留校担任助教,并兼任辅仁附中的美术教员。他的作品曾多次入选在美国、法国、印度等地举办的画展。

陆鸿年

1937年,陆鸿年兼任古物陈列所国画研究馆研究员,1938年为北京西郊北安河普照寺绘制《伎乐天》壁画。1939年,他师从黄宾虹学习山水画,1949年后历任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讲师、副教授。1953年,他被评为北京市先进文艺工作者。

陆鸿年曾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工笔重彩画会副会长,北京中山书画社副社长,辅仁美术研究会顾问。1957年至1962年,他六次率队前往永乐宫,完成了永乐宫各殿八百多平方米壁画的临摹任务。1975年,他又完成了河北磁县北齐高润墓壁画的临摹任务。他的研究论文《法海神寺壁画》、《永乐宫壁画艺术》、《中国古代壁画的一些成就》等也相继发表。
中国画里的圣诞

陆鸿年擅长国画工笔重彩人物,尤其是仕女画,其作品构图新颖、笔墨细腻、形象秀美。他的作品曾多次在国内外展出,并被国内外美术馆、博物馆收藏。他的代表作有《盗灵芝》、《竹溪浣沙》、《曲终音韵细推敲》等。《世界儿童大团结》、《麦积山全景》等作品分别为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中国历史博物馆等处收藏。

陆鸿年:《圣母子》

陆鸿年:《圣诞图》

陆鸿年:《圣母玛利亚》

陆鸿年:《天使报信》

陆鸿年:《圣婴》

陆鸿年:《圣母在提灯会上》

陆鸿年:《书口画耶稣像》

陆鸿年:《书口画出埃及记》

陆鸿年:《慈爱的撒玛利亚人

陆鸿年:《天使召唤牧羊人》

陆鸿年《宗教神话故事四屏》

陆鸿年:《耶稣降生》

陆鸿年:《天使报喜》


王肃达


最后一位王肃达(1910-1963)字赞虞,笔名墨浪,生于1910年6月,北京辅仁大学毕业后,便投身于美术教育的神圣殿堂。他曾任辅仁大学美术系教员、研究员,辅仁中学美术教员。他以渊博的学识和深厚的艺术造诣,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美术新星。

1949年后,王肃达主要投身年画、连环画创作,1951年参加人美社任创作员、编辑,他在《水浒》画库中创作的《石碣村》、《大破连环马》、《三败高俅》都是上乘之作。

王肃达:《最后的晚餐》

王肃达:《圣母冠冕图》

王肃达:《耶稣受难图》


其他部分画家作品


周士心:《圣母领报》

张善孖:《救世圣母像》

张善孖:《圣母像》

张善孖:《圣诞图

郑慕康:《圣母像》

顾玉凤:《救世圣母》

罗冠樵:《圣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