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朝鲜仙游里西谷地的急电送到志愿军司令部,彭德怀捏着信纸的手指瞬间绷紧。电文里写着,志愿军50军的两个步兵营,靠着爆破筒和手榴弹,全歼了英国皇家29旅的皇家重坦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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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战报第一次摆到彭德怀案头,这位志愿军统帅扫了一眼,直接扔了回去。没等前线核实,第二份内容一模一样的战报又追着送来了,彭德怀依旧没吭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直到通讯员第三次气喘吁吁闯进来,带着前线核实后的急电,彭德怀终于拍了桌子,厉声喝道:“谎报军情我是要杀头的!”
换谁都得怀疑。这支50军,前身是1949年长春起义的国民党60军,入朝之前,没人把他们当成能啃硬骨头的主力。谁能想到,就是这支“半路出家”的队伍,在朝鲜仙游里的寒夜里,攥着简陋的武器,掀翻了蒙哥马利麾下的王牌坦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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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总心里的疑虑不是没道理。当时的朝鲜战场上,装备差距大得离谱。英军皇家重坦克营是蒙哥马利带出来的老牌王牌,坦克钢板厚得能扛住常规炮火,刚在沙里院打出“战死一人歼敌两千”的嚣张战绩,骨子里对东方军队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反观50军的这两个步兵营,战士们手里只有几根宝贝疙瘩似的爆破筒,每人揣着四颗手榴弹,连像样的反坦克武器都没有,不少人上了战场,还是头一回见坦克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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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场看起来毫无悬念的对决,偏偏在仙游里西谷地的黑夜里,打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结果。
当时英军坦克开着大灯在山谷里行进,车队排成长长的一列,灯光把周围的山石照得惨白。他们认定志愿军没有反坦克手段,行军时连隐蔽都懒得做,压根没把身后追来的志愿军放在眼里。
志愿军的打法很实在,先把英军的长蛇阵拦腰切断,让首尾不能相顾,再集中火力清理坦克外面的步兵,断绝坦克和步兵的配合。爆破组的战士分批冲上去,用炸药包炸掉头两辆坦克,把公路堵死,断了英军后撤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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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手榴弹和炸药包砸在坦克钢板上,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战士们很快发现,常规打法行不通,只能换思路。
他们放弃了山谷两侧的有利地形,直接冲到公路上近距离作战。炸药包的导火索必须剪短,这是战士们摸索出来的法子。
导火索太长,敌人有时间把炸药包扔出去;太短,自己就没了撤离的机会。几秒钟的时间里,要完成点火、投送、把炸药包塞进履带这一连串动作,考验的不只是技术,更是胆量。
446团2营副连长李光禄就是这么做的,炸药包爆炸的瞬间,他被气浪掀出去好几米,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眼前的坦克是不是停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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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法子管用,却架不住炸药包和爆破筒数量有限。弹药耗光后,战士们就爬上坦克,用枪托砸、用手榴弹敲,就为了把坦克的盖子掀开。那一夜的西谷地,到处都是四川和云南口音的喊声“揭盖盖”,这三个字成了英军坦克兵最害怕的声音。
英军的应对也很直接,他们先把坦克的瞭望镜打碎,志愿军就改用炸潜望镜的法子。失去观察能力的坦克,成了没头的苍蝇,只能在原地打转。
被逼到绝境的英军,搬出了喷火坦克。这种武器志愿军之前没见过,长长的火焰喷出去足有五十米,里面还混着铁砂,温度能达到三千度。火焰扫过的地方,工事和掩体都成了焦炭,被烧到的战士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一轮喷射下来,十五名战士当场牺牲,一个排的兵力拼光,才勉强把喷火坦克的进攻势头挡住。
英军喷火坦克
又是李光禄站了出来。他拎着集束手榴弹,在公路边的壕沟里匍匐前进,等喷火坦克开过来的瞬间,猛地跳起来扑上去。他手脚并用爬上坦克,一把掀开炮塔盖子,把一整捆手榴弹塞了进去。一声巨响后,夜空被火光映亮,喷火坦克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这场战斗打了整整三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才结束。志愿军毙伤英军六百九十人,俘虏少校营长以下二百二十七人,皇家重坦克营被全歼。侥幸逃到汉江渡口的英军,看着美军工兵准备炸桥,站在桥边苦苦哀求,让他们等一等后面的坦克部队。可直到大桥被炸断,渡口对面也没出现一辆英军坦克的影子。
英军坦克残骸
被俘的英军少校营长柯尼斯到最后都想不通,天上的飞机是他们的,地上的坦克是他们的,大炮的口径和射程也远超志愿军,怎么最后被俘虏的却是他们。志愿军战士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身上刚缴获的英军毛毯和棉衣,说了一句:“仗打到这份上,拼的从来不是武器。”
英军坦克残骸
李光禄一战成名,一个人炸毁三辆坦克,被授予志愿军特等功臣,成了人人敬佩的反坦克英雄。50军也靠着这场战斗,打出了步兵营围歼重坦克营的唯一战例。这支曾经不被看好的起义部队,用一场硬碰硬的胜利,在朝鲜战场上站稳了脚跟。那些喊着“揭盖盖”的战士,没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但他们心里清楚,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敌人坦克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