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爱好各有不同,而腌制各种小菜则是我多种爱好之一,几十年来从未间断。自己制作的小菜一是卫生,二是尽享制作过程的那份乐趣。
小时候家里很穷,尤其是那个物质严重匮乏、而经济又异常困难的年代,常买不起下饭的菜,父母就会在入冬的时候,将大白菜、红萝卜、雪里蕻等,腌制成各式风味的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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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粗茶淡饭,因为有了这些当家的小菜,我们也照样吃得有滋有味,那时候我们居住的大杂院内有好几十户人家,常常是几家合买一大车菜,类似于现今的批发,那个年代的大白菜,我清楚地记得零买是二分钱一斤,大家合买一车是一分七厘左右一斤,既省钱又省事,还融洽了邻里关系。
时至今日,那种在融融月光下,和邻家大人孩子一起或挑或扛,分菜搬菜和谐温馨的画面。母亲为了腌菜,还在水门桥下的河边,寻找到一块四方四正的石头压在腌在缸里的咸菜上。院子里的娃娃,还会在晾晒咸菜的绳子底下,踮起小脚用手拽着大白菜,悠来荡去追跑着玩的情景还一直深藏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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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我们也学会了腌菜。每年的小雪一过,腌菜的时节就到了。没有了大石头,我就会用盛满水的塑料桶压在菜上替代大石头,大白菜、红萝卜、雪里蕻,都成了我们的好朋友。若是一个冬天吃不完,母亲就告诉我们:“正月里晒金菜,二月里晒银菜”。意思就是晒梅干菜,正月里最佳。正月还没过完,我们就将大白菜从坛坛罐罐里捞出来,晾晒起来,做成梅干菜,留作夏天继续吃,也是挺美味的。
有一次旅游,我用自己做的梅干菜烧肉,连同煮好的白米饭分别用保温饭盒装好,在行进的列车上多数人随身带着面包牛奶,还有不少人买了列车快餐,那些食品在我眼里,哪能叫个饭呢?根本吃不饱,充其量只能当做零食垫垫肚子,哪有我带的这个“土耳其”的小菜爽口加痛快呢?当我从包里打开热气腾腾的饭盒,白米饭加梅干菜烧肉,那特有的菜香即刻弥漫了整个车厢,别提多美味了,估计周围的乘客都在用嫉妒的眼光看着我吧!
多年以来,我学会了腌制各种家常小菜,经历了各种腌菜的制作过程,我也从父母身上学会了坚韧,在困境中如何面对贫困、战胜困难。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对这世界上最不起眼的萝卜干、咸菜,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所以这许多年来一直坚持腌制各种风味小菜,既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也是对父母腌菜技术的一种传承。
插队农村时,也目睹了农民是如何制作下饭的小菜,凡是能腌制的,他们皆能用巧手腌制出美味可口的小菜,什么胡萝卜、吧菜、芹菜、韭菜、辣椒、大白菜、大萝卜都是他们制作咸菜的原料,他们统称这些为“咸菜疙瘩”,农民还会将这些小菜送来与我品尝并教会我制作方式。在农村常见到这样的场景,端着一大碗稀饭上面放着一筷头各式小菜,蹲在自己的小菜地或庄稼地边,边吃边审视这些长势茂盛的农作物。那爱怜喜悦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家的孩子,村民们有的端着碗能从村子东头一直串门到西头。遇见哪家小饭桌上有咸菜疙瘩,也能毫不见外地夹一块在自己的碗里。
这许多年来,我之所以对咸菜怀有深厚的感情,那是因为这最廉价、且简单易做的小菜,曾无私地帮助我们姐妹兄弟,走过一个个寒冬酷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也见证了我们那段不平凡的岁月,所经历的生活艰辛。也曾伴随我走过了插队农村那段难忘的时光。我与咸菜有着未了的情缘哦!

即使在“文革”中父母双双被关入牛棚、与子女隔离的那段日子里,我们仍在好心的邻居们的帮助下,将家中的坛坛罐罐装满了这些可爱的小菜,就是这些极为普通的咸菜,与我们一起走过了一段最为艰难困苦的岁月。
有人说:苦难也是一种财富。真的,就是从吃着这咸菜的家里,走出了北大的博士、留德、留美的双博士后、高级检察官,吃着咸菜长大的兄弟姐妹们,在不经意间就成了邻居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不管弟弟妹妹们求学在山南海北、还是在异国他乡,我都会想方设法请人为他们捎去这称之为家乡的小菜。让他们感受那份家人的关爱与温暖。也在远离家乡时还能品尝到家乡的味道。家里也因为有了这些小菜,就有了与别人家不一样的烟火。
当我成家后,从医的先生和女儿时常告诫我:腌制的食品含有亚硝酸盐,极易产生致癌物质。还给我普及了腌菜对人体的危害,但我仍然坚持腌制一些。那倒不是把它当作家常小菜,而是为了换换口味,唤回我儿时曾经有过的往事,有时还会把这当作礼物馈赠亲友尝鲜。“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除了将各种小菜送亲朋品尝,也会在朋友之间互相交流学习,还教会了不少徒弟。每到腌菜季节,总有会收到朋友发来的信息讨教腌菜配方,不但增进了朋友间的友情还互相学习到不少别人腌菜的各种技巧。姐妹之间也会在不同的季节互相提醒该腌啥菜了,还在家庭微信群里分别晒出自己的咸菜作品并交换品尝各自的咸菜。女儿虽不支持,但也喜欢吃,常说:“亚林牌”小菜百吃不厌呢!
作者简介
运河人家
大家的运河,
小家的故事,
百姓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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