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初年创作的《江之岛月夜》
木刻月光里的生命回响——我为何偏爱川濑巴水?
初见川濑巴水的《月明の加茂湖》,便觉灵魂被一束清辉包裹。版画中佐渡岛的月夜,湖水如凝脂般泛着柔光,远山在夜色中晕出淡墨轮廓,没有喧嚣的笔触,只有静谧流淌的诗意,恰如我无数个独处时的心境。这份跨越时空的心灵共振,让我从此沉醉于这位'昭和广重'的艺术世界,在他的木刻风景里,读懂了美的真正模样。
1932年创作的《春之月(二宫海岸)》
川濑巴水的一生,始终与动荡相伴。他生于明治年间,历经大正昭和的社会剧变,亲历战争阴影笼罩的苦难岁月,甚至在关东大震灾中痛失188本写生簿与全部创作成果。但战火与劫难从未磨灭他眼中的光,反而让他更执着地在尘埃中寻觅美好。战争期间创作环境受限,他却依然辗转各地,将对和平的向往凝注于笔端,用温润的色彩对抗世间的冰冷。这种在困顿中坚守美好的姿态,恰似当下经济下行期的我们所需的精神养分——生活或许艰难,但心若有光,便不会被现实的泥沼吞噬。
1931年创作的《冬の月(戸山の原)》
旅行是川濑巴水艺术的永恒底色。这位'旅情诗人'的足迹遍布日本列岛,甚至远涉朝鲜半岛,一辈子以旅为家,以写生为业。他在102天的漫长旅途中捕捉风土人情,在朝暮晴雨中定格自然瞬间,将旅途中的所见所感转化为六百余幅版画珍品。他的作品里,有《月夜の江の島》的清寂,有《松島双子島》的灵秀,有《京都清水寺》的古朴,却唯独没有羁旅的孤寂与怨怼。他始终以温柔的目光凝视世界,在寻常风景中发现神性,这份对生活的热爱,足以抵御所有奔波与困顿。
昭和初年创作的《千住的河流》
1929年创作的《東京二十景 荒川の月(赤坂)》
最动人的是他笔下风花雪月的精神高度。那些月光、晨雾、晚霞与雪景,绝非低俗的消遣之作,而是一个民族文人对美的极致追求。他将西洋绘画的透视技巧与东方美学的意境融合,用锯刃般的轮廓线勾勒景致,以墨色晕染营造氛围,让木版画既有写实的精致,又有写意的空灵 。这种美,是《三菱深川別邸月夜》中建筑与月光的和谐共生,是《冬の月 戸山の原》里冰雪覆盖的纯净,承载着日本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思考,成为超越时代的精神图腾。
1930年创作的《相州七里滨》
如今,当我们被生活的压力裹挟,在现实的起伏中茫然四顾,川濑巴水的作品便成了精神的避风港。他告诉我们,困境不是放弃美好的理由,而是发现美好的契机。就像他在震灾后重新拿起画笔,在战火中坚守创作,我们也能在经济下行的浪潮中,守住心中的诗意与憧憬。
川濑巴水的木刻里,藏着最坚韧的生命哲学:真正的美好,从来不是避世的幻想,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选择热爱生活。他用一生的旅行与创作证明,只要心中有光,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遇见属于自己的月明风清。这份对美的执着与对生命的热忱,正是我偏爱他的全部理由,也是照亮我们前行之路的永恒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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