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徐晓光先生
《水问》——中国西部江河巡礼
第三篇 格拉丹冬:车作舟
(4)冰川咏叹调
上到分水岭这个高度,不论是对汽车和人都是一个考验。姚华的脸色更加难看,灰暗的脸颊呈现明显的浮肿,动作僵硬迟缓,眼睛出现恍惚的目光。
作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家,竟然对眼前壮观的一切,没有挪动一下身子,表示了一种无动于衷和木然。风光故美好,生命更可贵。
事到如今,再也不敢勉强了,杨勇决定按原计划分队,一队由我和王玮玲、老李护送姚返回到低海拔地带,如果严重,再伺机冒险强渡增松曲返回岗尼乡……
另外一队精简装备,把车留在分水岭,继续徒步向源头进发。从GPS上看,从这里去姜古迪如还有15公里(直线)。我们在分水岭上分手开始后撤。有时选择后撤比选择前进更需要勇气。
我队按照原路从河流里穿越,于17时抵达5200米的出发营地,为了避开原营地位置过于靠近峡谷口,我们在一个山坳里重新建立了新营地。
增松曲的一条支流从旁边流过,给我们提供了良好的水源。我们三人决定,今天晚上是姚华病情的分水岭,如果还是这种状态,不再恶化,就以营养食物为主,如果发生了呼吸困难和神经反应,明天早上我们就冒险渡河,返回岗尼乡。
姚华睡觉后我们在5200营地喝点小酒驱寒
晚上9点多,天空仍然明亮,信步河滩,这些亿万年来不断变迁的河床,留下了数不清各种各样的石头,形态各异,色泽鲜艳。
一块卧佛状的石头引起了我和王的注意,真是石缘所在,请到手里,天空霞光悠然璀灿无比,一道蓝色的通道划过天空,令人惊叹。
格拉丹东奇异的天象
眼前的分水岭后面是翻滚的白云,强烈的高山气流将云层随意地揉搓,山脊上是冰川融化的道道痕迹,线条如泪痕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人们坐在家里,可以在电脑上搜索到很清晰的卫星图,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河流、山川,那张点击键盘阅览到的图像,与现实中的有着巨大的无可比拟的错位。
我们站立的地方,在不太久远的时间里,应该是冰川覆盖的白色世界,这些裸露出来的碎屑流被冰雪浸润了百万年,如今袒露在升腾的白云之下,每一片石屑都携带着亿万年的地球密码,俯身脚下,在这根本不适应生物生长的地带,竟然出现一簇绿色,那是生命的传奇。
杨勇曾经撰文写道:长江源冰川就是这个时代冰川大观中的一奇葩。根据教科书,240 多万年以前,地球迎来了她又一个崭新的生命周期——第四纪地质时代。
在这一进程中,产生了地球生命的物质演化,导致了人类的起源和发展。并且出现了冷暖交替的气候变化过程,这就是地球上冰期与间冰期交替演变的自然环境变化的历程。
第四纪期间,地球环境变化的最大标志是青藏高原的强烈隆起,从而改变了地球大气环流,形成季风,随着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相撞,青藏高原就没有停止过上升的脚步,当到了一定高度的时候,季风气候占据主导地位,冰川开始出现,遍布中国的第四纪冰川就这样诞生了。“世界屋脊”、“亚洲水塔”的雏形开始形成。
江源区冰川储藏着孕育长江这条大河的淡水资源。根据测算,江源区冰川冰储量为 9.83×1010 立方米,折合成水储量为 8.4×1010 立方米,相当于近了 3 个三峡水库的库容和 2 条黄河的年径流量。
冰川退缩、雪线升高:冰川和雪被是气候作用的产物,同时是气候变化的显著标志,也是江河发育的最初源流和形成持续径流的基本条件。
江河源区的冰川随着冰期的后时代到来,已基本退缩到唐古拉山脉西端的格拉丹冬群峰海拔 5500 米以上地带,常年冰雪覆盖面积只有 400 余平方公里。
据 10 多年的定位考察,冰川已退缩近 200 米,其中格拉丹冬东坡的岗加曲巴冰川已退缩 500 余米,雪线已升高到5800 米以上,这表明江河源区的气候在持续变干,气候在逐渐变暖,“固体水库”正在消融,“生命之源”正在消亡!(摘自杨勇考察报告)
长江源冰川是青藏高原自然环境演变的晴雨表。近年来全球气候持续变暖的趋势在冰川分布区引起的变化尤为显著,表现为长江源冰川大部分处于退缩状态。
根据近年来的野外考察和航片、卫片研究对比,自1969 年至 1986 年的 17 年间,姜古迪如南冰川和北冰川分别退后了 154 米和 125 米。近 20 年来冰川退缩现象还在继续,冰川冰舌端已完全解体为冰塔林。
我出发前,一个朋友来送行,他指着不远处的长江不解地问,你们老是说水危机,不是有满满一江水吗?
是啊,在水源充足的地方,的确很难感受到具象的危机,断流啊,冰川融化啊,似乎很遥远,可专家告诉我们,冰川的融化,河流水量的减少它会影响 10 亿亚洲人口的生活。因为青藏高原上有 6 条亚洲跨国际的大河发源地,这些发源地水量的减少对人类的生活产生严重影响。
联合国气侯变化专门委员会,一个叫做 IPCC 的机构。在 2009 年 5 月份发布,按照目前的增温率,包括青藏高原在内的整个喜马拉雅山的冰川将在 30 年内消失殆尽。从心底讲,但愿这是一个错误的估算,但现实却又是如此的严峻。
一位法国科学家曾经用一天的时间来比喻漫长的地质历史:在一天的前 1/4 时间,地球上一片死寂,清晨 6 点低级藻类出现,一直到晚上 8 点软体动物才开始在海洋湖泊中蠕动,恐龙在晚上 11:30 粉墨登场,仅仅 10 分钟就谢了幕,20 分钟后,哺乳动物出现,并立即开始分化,灵长类动物的祖先约 11:50 后出现,在一天最后的 2 分钟内脑容量扩大了 3 倍。
这张表上可以看出,……恐龙在晚上 11:30 粉墨登场,仅仅 10 分钟就谢了幕,20 分钟后,哺乳动物出现,并立即开始分化,灵长类动物的祖先约 11:50 后出现,在一天最后的 2 分钟内脑容量扩大了 3 倍。
灵长类的脑容量使得自以为是的脚步在地球上更加快速地行走,也许谢幕的时间是与人类行走的速度成正比。
在不可逆转的大自然气候背景下,我们需要一种面对现实的积极态度,比现在要做什么更加重要。真到那时,生存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 GDP 增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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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徐晓光 丨笔名苍狼
出生于英雄主义
恣意横行的五十年代
乘警往事:一脚在长沙踢了个官司

图文 | 苍狼 编辑 | 金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