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父亲”当作一生的职业
补写2026年1月17日 日记
许是养成了早睡的习惯,每晚十点半,倦意便准时袭来。昨晚亦是如此,我朝客厅喊了儿子两次,他却沉浸在动画片里,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周末嘛,由他疯玩一会儿也无妨,我没再多说,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清晨醒来,我瞥见儿子的衣服撂在床上,人却不见踪影。转头一看,原来他跑到妈妈屋里睡了。想来是我昨夜睡得太沉,竟没察觉他来过我的卧室。我刚翻开书没看两页,他就醒了。我立刻起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陪他玩。可等我穿好衣服,小家伙又没了人影,原来是去找小伙伴玩了。没过多久,他端着玩具枪,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我忍不住失笑,这才几点啊,哪个孩子周末不睡个懒觉呢?要是没有小伙伴陪他玩,我就是他最忠实的玩伴。
我跟他商量:“能不能把你的脏衣服搓洗一遍,再放进洗衣机?”他干脆地应了声“行”。我又建议他到卫生间门口待着,这样就能一边搓衣服,一边跟他聊天。他把玩着手里的玩具枪,我埋头搓洗着衣服,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满室都是细碎的温柔。
衣服洗完,我便应他的要求,陪他下起了象棋。好些天没对弈,我竟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开局时,我急于求成,用车护炮,双卒渡河,占尽了优势。可我一时大意,没留意他蛰伏的马,贸然将车送进了马蹄之下,真是悔不当初。后来,我仗着双马在手,便放松了警惕,没料想一匹马竟堵住了老将的退路,连双士也被绊住了。我丝毫没察觉到危机四伏,直到儿子的马凌空一跃,直逼我方老将,我顿时目瞪口呆,半点回天之力也没有。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棋艺,他得意洋洋地跑去跟妻子炫耀,说自己打败了爸爸。
他还兴致勃勃地给我复盘,讲起他的战术——原来是故意诱敌深入,又用看似弱势的棋路麻痹我,让我沉浸在优势的错觉里,全然忽略了后方的漏洞。他瞅准时机,一马定乾坤,此时我们双方不过各损三四个棋子而已。
昨晚读魏书生老师的《班主任工作漫谈》,看到他自己理发的情节,我忽然想起儿子学课文《剃头大师》时的模样。当时他满眼好奇,缠着我给他买一套理发工具,说也要学着理发。工具买回来后,我的头就成了他的“实验基地”。我觉得,孩子愿意主动探索,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我自然全力配合,任由他“折腾”。没想到,他理的发型,竟也不算难看。连续三个月,我都没再去过理发店。
他还吵着让我给他理发,我总担心自己手艺不精。有一年暑假,我给他理了个平头,干脆也让他给我理了同款。我不怕后脑勺上的旧疤露出来,只要儿子开心,能锻炼他的动手能力,还能给他敢于尝试的勇气,我又何必在意发型好不好看呢?在我心里,儿子给我理的发,就是天底下最帅气的发型。我还特意在同事面前“炫耀”:“看,这是我儿子给我理的!”
今天也不例外,妻子见了我的发型,皱着眉说不如去理发店理得规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儿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我连忙跟妻子说:“形象固然重要,但孩子的好奇心、动手能力和成长,难道不比发型更重要吗?”
除了理发,儿子掏耳朵的手艺也是一绝。起初他笨手笨脚,我忍着不适由着他练习,久而久之,他竟练出了一双巧手,如今给我掏耳朵,舒服得很。我常常跟他说:“做任何事,都有一个从不会到会的过程,只要你肯尝试,就一定会越做越好。”
我去洗澡时,儿子记着昨晚的约定,乖乖坐在书桌前做编程考级模拟题。这事还是我昨晚发现的,问起时他才说,因为年底姥姥住院,我忙着照料,没顾上过问他的编程课,他自己也没看群消息,这才错过了练习的通知。我们约定好周六上午补做,他当时就爽快地答应了。
等我洗完澡出来,儿子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的题目,他小声跟我说想玩会儿游戏。我没有拒绝。他玩游戏的时候,我便默默收拾家务。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主动关掉游戏,回去攻克最后一道难题。我站在一旁看着,见他一次次调试程序,很快就找出了问题所在,顺利完成了题目。我心里满是欣慰,编程是他的兴趣所在,若是能一直坚持下去,对他的未来定然大有裨益;当然,就算将来他兴趣转移,我也不会强求,毕竟热爱才是最好的老师。
模拟题做完,儿子拉着我去小区里转悠。天空阴沉沉的,微风拂面,却并不觉得冷,双手露在外面也毫无寒意。儿子没戴手套,端着玩具枪走在前面,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跟我讲着他这把枪的优缺点。我听得认真,却无奈记性不太好,他讲得眉飞色舞,我转头就忘了大半。他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耐心听他絮叨,时不时问几句我好奇的细节,他总能说得头头是道。
走到象湖南岸,他突然爬上一个小土坡,指着一棵一人多高的小树说,这里是他和小伙伴们的“战斗基地”。树杈不过一米四五高,下面还有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坑。他兴致勃勃地给我讲解基地里的“设施”,哪里是机枪口,哪里是狙击枪位,在他的眼里,这个小小的土坡,就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路上,他又跟我说起“普通换弹”和“战术换弹”。我原本以为,战术换弹就是战斗时的换弹方式,普通换弹则是平时的用法。他却摇着头纠正我,说这是他自己创造的概念:“战术换弹是换弹时留一颗子弹在枪膛里,装上弹匣后不用拉栓上膛,能节省开枪时间;普通换弹就是把子弹打光了再换弹匣,第一发子弹得手动上膛。”这些门道,我从前听都没听过。
儿子打小就喜欢枪,也爱琢磨枪的构造,说起这些便滔滔不绝。可惜我对枪械实在提不起兴趣,任凭他讲得再详细,我也记不住多少。说实话,我总觉得枪是一种暴力工具,对人对己都潜藏着威胁。但转念一想,儿子从小就喜欢机械,爱拆卸、爱研究,若是能将这份热爱化为动力,将来成为一名武器专家,为我国的国防事业贡献力量,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回到家,他又跑去朋友家串门,没过多久却悻悻地回来了。我这才想起,朋友的姥姥上周住院了,家里人忙着照料,想必是把孩子也接走了。儿子便拉着我,在院子里玩了起来。我们家的小院子,有一片小小的“农业实验田”,这也成了我们爷俩聊天的话题。儿子说,这个小院子,给了他数不清的乐趣。
我们聊着他出生后住过的那些地方,他说,这里是住得最久、也从未变过的家。是啊,时光一晃而过,他一岁多的时候,我们住在锦绣花园,为的是方便女儿上学;那时候他还小,对那段日子早已没了印象。两岁半,他上了托班,我们搬到了军安小区,那时女儿读高一,已经开始住校了。三岁半,他进了实验幼儿园,我们又搬到了棕榈泉;等他上一年级,我们住进了龙湖华苑,与学校隔街相望;二年级时搬到滨湖湾;从三年级起,便一直住在现在的公务员小区。不管搬到哪里,我们的初衷从未改变,都是为了让生活更便利,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成长环境。
儿子格外喜欢这个小院子,因为在这里,他可以尽情探索植物的奥秘。我说:“这就是你的专属儿童乐园,就像法布尔写《昆虫记》那样,不过咱们这里,更像是一本'植物记’。”儿子点点头,认真地说:“是啊,这里的泥土里,藏着我的快乐,还有我和小伙伴们的友谊。”我打心底里支持他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玩耍,哪怕把院子弄得乱糟糟、身上沾满泥土,我也从不责备。童年不就该是这样,无忧无虑、肆意撒欢吗?
我们在院子里走着,竟发现泥土里零星冒出了点点绿意。眼下正是四九天,天寒地冻,这抹绿色,真是难得的惊喜。前几天天气暖和得反常,春风拂面,穿一件薄棉袄,连扣子都不用系。大街上,甚至有小姑娘早早换上了春装。我翻看日历,明明还是“三九严寒何所惧”的时节,这天气却反常得很。若是冷空气迟迟不来,再过些日子,怕是桃花、杏花都要提前绽放了。儿子指着院子里的杏树,兴奋地喊出声,原来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萌芽。
我不禁感慨,人类活动改变了自然环境,可有些改变,却违背了自然规律。这些年极端天气频频出现,已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儿子听了,连忙说:“上周我们老师还讲了要保护环境呢!”
他忽然看到地上他们上周搭建的地灶,便拉着我讲起设计理念,还让我猜他们的想法。说着说着,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改进的法子,说要把灶口用砖块固定好,再用他所谓的“夯”把泥土夯实。我笑着打趣他:“你这是把家里的砖块都折腾坏了呀!”这话里没有半分责备,我接着说:“就当是给你买了新玩具。”他得意地扬起脸:“这不正说明我童年过得开心,活泼又好动嘛!”
我的日常,实在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在家时,我放下手机,专心陪伴孩子、倾听孩子的心声,要么做家务,要么看书、练字、学习;在学校里,我也守着一方讲台,尽心尽力教书育人。我始终相信,在儿子迈入大学校门前的这些时光里,我都会坚守这份初心。把“父亲”当作一份职业,倾尽心力做到合格、做到最好,这便是我如今最坚定的人生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