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的音乐创作人系列分享来自宝岛台湾的马兆骏,他是两岸三地很多歌迷都喜欢的音乐人,出道于70年代的民歌时代,创作的歌曲逾千首,也参与制作过很多歌手的唱片,他的创作曲风多元丰富,突出强调歌曲的旋律性,既有“小确幸”的清新,也有很多写实的题材。这次,从我收藏的唱片里,选出自己很喜欢的10首作品,与朋友们一起重温,这位过早离开我们的音乐人给我们留下的经典。

1、芝麻&龙眼 – 微风往事

原唱:郑怡(《金韵奖8》/1981年)

曲:洪光达  词:马兆骏

收录专辑:《民歌往事 怀旧篇》(乡城机构)/1989年

77年,17岁的马兆骏坐火车去外地,想起心仪的女孩,有感而发写下了“微风往事”的歌词,除将歌词寄给了女孩外,还把它交给年长两岁的学长、后来的合作伙伴洪光达谱曲。民歌时代重要推手的新格唱片,在81年的《金韵奖8》合辑里,安排刚出道的郑怡首唱,歌曲一出来就大受欢迎,让她们这个演唱和创作组合首尝到成名的滋味。

以创作时间看,“微风往事”是马爷的第一首作品;但以出版时间论,80年《金韵奖7》里,王梦麟演唱的“七月凉山”,却是他第一首出版的作品。洪光达的流畅旋律、马兆骏的真挚歌词、加上郑怡的演唱,一起成就了这首民歌时代公路歌曲的经典。可惜我没收到郑怡的首唱版本,另选了同样很喜欢的芝麻龙眼翻唱,高音的芝麻和低音的龙眼,搭配在一起,很好契合了这首歌的调性,听多了郑怡的朋友,可以换换口味,听听芝麻龙眼用不一样的形式诠释的这首经典。

2、孟庭苇 – 木棉道

原唱:王梦麟(《同名专辑》/1980年)

曲:马兆骏  词:洪光达

收录专辑:《纯真年代》(上华)/1994年

“木棉道”是我很喜欢的民歌时代作品,这次马爷和洪光达互换了位置,说不清楚它的旋律和歌词,哪个更吸引我,可能就得合二为一才最让人着迷吧。每次听这首歌,总能让我想起女儿中学时候去接她的场景,她的学校没有木棉花,有的是与木棉很相似的凤凰花,只要每年凤凰花开的时候,就知道又到了考试季,这时候在校门口等着女儿出来,那种为人父幸福而“忐忑”的感受最深。

最早唱“木棉道”的是王梦麟,之后陆续又有很多歌手翻唱过,不管是王梦麟的首唱,还是其他人的翻唱,在我心里给这首歌留下位置的,只有孟庭苇在94年《纯真年代》专辑里的翻唱。她的清澈嗓音,带有淡淡哀愁的从容演唱,在她的歌声里,我听到的不止有自己学生时代的“纯真”,还有陪伴着女儿一起走过她中学时代的那份幸福。

3、木吉他 – 散场电影

曲:洪光达/马兆骏  词:赖西安

收录专辑:《同名专辑》(新格唱片)/1981年

“散场电影”也是早期马爷与洪光达的代表歌曲,为它作词的作家赖西安,另一首代表作就是民歌“江湖位置”举足轻重、郑怡的成名曲-“月琴”。作为民歌时代末期的作品,“散场电影”曾在当时连续12周位居校园电台点播率的前列,推动了叙事型民歌创作风潮。尤其是歌词里“这是最後的一场电影”、“我们因不了解而相识,因了解而分离”,成为那个年代情感共鸣的标志,这首歌也被评价为“用日常场景完成时代情感的定格”。

首唱“散场电影”的木吉他,成立于76年,最早有张炳辉、江学世和李宗盛,参加“金韵奖青年创作歌谣大赛”;后来加入陈秀男、陈永裕、郑文魁,组成“木吉他”合唱团,这首歌也是他们的成名代表作。他们以当年很流行的和声重唱的演绎方式,让这首歌传达出的韵味和情感更加浓烈,喜欢这样的演绎,大多也都是像大叔一样的70后,这就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听歌偏好。

4、马兆骏 – 无人的海边

原唱:黄仲崑(《同名专辑》(综一)/1982年)

曲:洪光达/马兆骏  词:杨立德  编曲:黄韵玲

收录专辑:《心情.七月》(滚石)/1990年

黄仲崑首唱的这首“无人的海边”,也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洪马”组合再为我们留下了一首一听倾情、让人难忘的旋律,杨立德的歌词同样精彩,它不仅延伸了旋律的悠扬,更为它制造了很多“留白”的遐想。可惜收到的磁带里,没有黄仲崑的演唱录音,用8年后马兆骏“资源回收”重唱的Remix版本来代替了。

马兆骏的这盒磁带,重唱和改编了很多他之前的作品,而且很有心思地用“中文老歌+英文老歌”的Remix形式,重新演绎了他对这些经典的理解。与原唱相比,黄仲崑给你的画面是一位大叔对着寂静的无人海边,唱诉出被岁月淬炼的成熟。而马爷的重新演绎更像一位歌手在海边酒吧的live show,伴着乐器的演奏,用自己的歌声,把海边漫步的人们逐渐吸引到他的身边来,人群越围越多,他却完全不受影响,依然淡定、从容地继续着他自己的show,而最早聚到他身边的听歌人们,早已沉醉于他的歌声,不自觉地摇摆上自己的身体。

5、苏芮 – 淡淡的爱

曲/词:马兆骏  编曲:陈志远

收录专辑:《第六感》(飞碟)/1986年

音乐创作人系列之马兆骏:我要的不多,只想和你一起回忆微风往事

或许是马爷习惯和擅长的旋律、曲调,与苏芮高亢而极富金属质感的嗓音和演唱方式,并不太契合的缘故吧,记忆中,这首“淡淡的爱”是他俩合作过的唯一一首歌。86-87年,正是苏芮过埠香港发展的时间,这期间她出版过的专辑,似乎粤语歌的热度要更高。但86年的这张国语专辑,却是一张非常耐听的唱片,时隔多年后再听,更觉得很多歌曲都被忽视了。

就像这首“淡淡的爱”,不知道原旋律的demo是怎么样的,陈志远的编曲又将它“蜕变”了多少。尽管依稀听得出来,马爷的旋律和苏芮的演唱,都在相互迁就,苏芮的演唱很“收敛”,在平缓的曲调起伏之间,淡淡地输出她的情感,虽少了她标志性的高亢,但内敛的诠释给听歌人的“冲击”却更加持久,这种旋律与演唱,似有似无的“纠葛”,反而更能带出歌词所传达的不一样的“淡淡的爱”。

6、凤飞飞 – 什么样的你

曲/词:马兆骏

收录专辑:《凤飞飞87》(蓝与白)/1987年

这是凤姐告别歌林唱片后,在蓝与白发行的全新录音室专辑,她和蓝与白的合作很短,除这张唱片外,还出过一张68-88年的歌曲精选辑。从封面舍弃了她个人标志性的帽子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时期的她也在尝试风格的突破,她的唱腔、吐字都有了些许的变化,只是选歌方面,依然保持了一贯以来的讨喜歌路。因此,选择流畅旋律、歌曲记忆点突出的马爷作品做主打,来为专辑开路就自然而然了。

“什么样的你”走的是中快板节奏的轻快旋律风,马爷的歌词用“风”“夏天”“信”和“电话”等具体意象,串起和带出了想传达的内心情感波动,极具记忆点的副歌,朗朗上口,加上电声乐器的伴奏,由凤姐轻快地唱出来,那份自信、潇洒、多情和成熟的声音画面跃然于歌声里。这样的旋律、这样的歌词、这样的演唱,正符合我们在那个年代的听歌偏好,在没有网络、竞争不残酷的从前,这份淳朴和激情,最能打动我们这代人。

7、马兆骏 – 我要的不多

曲:马兆骏  词:袁琼琼  编曲:陈志远

收录专辑:《我要的不多》(滚石)/1987年

从77年的第一首创作“微风往事”开始,历经10年多的积淀,从幕后走向台前的马爷,一走进录音室,就交出了一份让歌坛震惊、让歌迷惊喜的作品。这种情况不止在他,还有李宗盛、周治平等,我们也都看到了类似的成功,从幕后创作转型为唱作歌手,他们比专业歌手对音乐有更深的理解,如果歌声再多些个人特点的话,想要成功其实并不难,他们几个都做到了。

“我要的不多”和次年哥哥改编的“无需要太多”,早已声名远播,但两首歌却有着不同的听感,哥哥的版本,偏情爱多些,像一位长相俊俏、衣食无忧、未受太多磨难的“俊公子”,在唱诉他的爱情观,遇到了一位心仪女子,苦追而不可得的烦恼和愁绪,美得让人可远观而不能近触。而马爷的“我要的不多”,更贴近多数平凡人,写的和唱的都是小人物的挣扎,还有对人与人之间真诚交流的渴望,格局上明显要更“在地”和有共情。现在重听他的演唱,让我想起了最近很流行的“没出息”,原本以为从从容容,没想到却连滚带爬,这种唱进多数人内心的旋律和歌词,在当下烦躁的社会里,更显其珍贵。

8、马兆骏 – 会有那么一天

曲/词:马兆骏  编曲:陈志远

收录专辑:《我要的不多》(滚石)/1987年

马爷的这张唱片和李宗盛86年的首专《生命中的精灵》,都入选了“1975-1993台湾流行音乐百张最佳专辑”,除标题主打歌“我要的不多”外,专辑里还有很多好歌也不能错过,像“二手爱情”、“微风/早晨”、“空白的心情”等等,都是经历过那个年代很多同龄人非常喜欢的歌曲。所以,这期再从这盒磁带里 ,多选我大学时候很喜欢的“会有那么一天”分享给大家。

当年,我先听到这首歌并不是马爷的原唱版本,而是当时在学校很流行的杨庆煌《再度出击》引进版磁带里的翻唱。虽然,我也很喜欢杨庆煌,但再听过马爷的原唱后,我立马就转爱了。马兆骏的声音很有特点,经常能轻松在将破不破之间游走,这种松弛感和收放自如的演唱,才是对这首歌曲的最好诠释。相较于“会有那么一天”的副歌高潮部分,我更迷恋马爷在最开头主歌部分的演唱,那种纠结和挣扎,只有他演绎得最到位。

9、马兆骏  – 那年我们19岁

曲/词:马兆骏  编曲:丹尼

收录专辑:《心存感激》(滚石)/1988年

88年的这张次专,马爷依旧延续唱诉着小人物的心声,这次不仅有挣扎、呐喊和渴望,更多添了一份感激,相较于大人物的“开恩施舍”,平凡人的“心存感激”,才是最悲天悯人的大爱。马爷又一次用他精彩的创作、用心的演唱,为我们留下这张流行音乐经典专辑,那个时期的他,不仅才气冲天,唱得也是淋漓尽致,对于当年能听到他这些歌曲的人,无不幸福于能与他们青春同行,当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同行者。

在这张专辑里选一首歌,肯定得是这首“那年我们19岁”,我第一次从同学转借的磁带里,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也恰好是19岁左右,当时给自己留下的感动和共情,至今难忘,虽然当时的我还没学会骑摩托车,但已开始“大大方方”地学抽烟了。“度过高山和海洋,岁月就此流过在眼前”,现在重听这首歌,让我瞬间回到了我的学生时代和至今仍魂牵梦绕的校园,感谢您,马爷,以及众多当年的音乐人,正因为有了您们,我们的青春才能如此精彩。

10、张信哲 – 宽容

曲/词:马兆骏  编曲:鲍比达

收录专辑:《宽容》(EMI)/1995年

不管是歌手,还是音乐创作人,难免都会经历到个人的低潮,马爷也不例外。这首“宽容”,就是他在经历事业和家庭的低谷期间创作的,与多数人听这首歌的感受不同,它并非关乎爱情,而是有更深的含义,关乎他后来的信仰,以及在低潮时期的个人感受和感恩。

从曲调和结构来听,这首歌与马爷之前的作品有很大的不同,并不像我们习惯和喜欢的马爷调性。虽然,不是为张信哲而专门创作的,却很符合“情歌王子”的人设。一首“无心插柳”之作,在阿哲稳定的音高控制和扎实唱功演绎之下,让它在90年代中期的流行歌坛上,“有心栽花”花盛开,成为两人在那个时期合作的高光时刻。凭着这首歌,张信哲也在次年的第7届金曲奖上,拿到了他演唱事业唯一一次的“最佳国语歌曲男演唱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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