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乡村教师的武术传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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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静的乡村,有一位普通的退休体育教师,他的名字叫钱鼎文。然而,他的人生却并不普通,因为他与峨眉武术缠丝拳有着一段深深的情缘,这一路走来,充满了传奇色彩。

钱鼎文先生的武术之路,始于家庭的熏陶。他的父亲绍荣公,少年时便浪迹江湖,练就了一身自保的本事,也时常指导他一些基础的武术动作。在那个年代,武术不仅仅是一种技艺,更是一种生存的技能。七十年代后期,钱先生得知义伯张吉洲擅长技击,便多方求教,学习了道家火龙功、五祖拳擒羊马以及中草药知识。八十年代,少林武术风靡一时,他又专程向家族长辈海光叔公学习北方传来的螺旋拳和无极刀术。这些经历,为他后来的武术之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家中,钱鼎文先生总是暗自勤苦修炼。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很快,同学和老师之间便传开了他勤练武功的传闻。1983年秋天,师范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乡镇小学从事教学工作。在乡村执教的四十余年里,虽然工资微薄,但温饱无忧,时间也相对宽裕。他将自己对武术的热爱坚持了下来,利用课余时间继续深入学习和练习。

1984年,钱鼎文先生遇到了佛灵寺的黄占奎师父,从他那里学到了峨眉僧岳门武术及伤科知识,这让他的修炼更加刻苦有劲。次年,经学生家长和同事的介绍,他拜缠丝拳大师于天沛老夫子为师,学习峨眉缠闭门功夫。于老夫子常来学校长住,钱先生便利用课余时间多方请教,受益匪浅。于老夫子健谈且好动,对缠门历代祖师的典故和技法了如指掌。放学后,天沛师常约钱先生一同游览学校周边的清静景点,在欣赏风景的同时,演示并指导缠门内功吐纳、桩功技法,还教他认识常用中草药及相关病症的治疗方法。

在多年的教学生涯中,钱鼎文先生先后在多所乡村小学任教,于老夫子也多次到这些学校长住并指导他的缠门功夫。不仅如此,于老夫子还同意他在豆腐坳收录夏兴富为弟子,在柏香岭收录吕玉彬为弟子,在油菜完小收录李万超为弟子,并指导前来拜谒的同门师侄进行技术规范。这些弟子们在他的悉心教导下,逐渐成长为缠丝拳的传承者。

钱鼎文先生的外祖父罗老是一位晚清秀士,家中藏有不少古籍。外祖父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读书成名。钱先生没有辜负外祖父的期望,成为了家族的翘楚。外祖父去世后,将诸多典藏留给了他。课余练功之余,他总是翻阅这些古籍,从中汲取知识和智慧。于老夫子得知他有这些古籍后,也甚为赞同他学习其中的“弟子规”“幼学琼林”“女儿经”“朱子家训”“安乐铭”等经典著作。由于常年在外行走授徒,府上年幼的孙辈家学不足,于老夫子有意聘请钱先生在寒暑假留驻师门辅导幼学。钱先生欣然接受了这个请求,利用假期时间在师门潜修,闲时辅导老师孙辈功课。

那年头,教师们常在衣袋里放着笔记本,方便随时记录。钱鼎文先生也不例外,他总是“如是我闻”般记录于老夫子所言。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于老夫子的语论中有时会有习惯性的民间乡土发音,钱先生一时听不懂的字,便用拼音原调记下,慢慢领悟。等到老夫子再来时,他再以原始发音请教求解。于老夫子常常感叹钱先生刻苦钻研、好学不倦的精神,说道:“我要是像你这样能写得到字啊!肯定还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于老夫子与钱先生同属甲辰年生,相差六十年,但性情相投,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于老夫子曾感叹,缠门技艺虽已“除此渡无好舟”,但仍有一些独门特技他自己没有学到。他不避门户之嫌,详细告诉钱先生哪位本系或旁支的师叔、师伯甚至师兄精于哪项绝学,让他认真记录下来,找时间逐一拜谒以求之,以期努力求得缠门功夫的全貌。多年来,钱先生四处走访,成功联络了各地的缠丝拳同道。1998年,他与他的于道成、蔡义耕、唐元森、陈锦禄几位师兄一道成立了荣昌区武术协会缠丝拳分会(现缠丝拳协会前身)。

于老夫子曾经受到其他武者的轻视,他们戏言本门武学未有书经典载,是“乡间田坝黄泥巴脚杆”所为,这让他颇为心病。他期许于钱先生,命他一定遍访同道,探索渊源,汇集缠门武技以成册。于老夫子说:“我去之后,你不必拜我。能将此技成书广传,足以为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