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别!》是伊桑·科恩单飞后“B级片三部曲”的第二部,延续了前作《驾车出走的女人》那股子混不吝的邪典气质。
它被扔进戛纳电影节的午夜展映单元,在那里收获了六分钟炸裂的起立鼓掌,可想而知,这不是一部走寻常路的作品。
它把硬汉侦探片的灵魂塞进一个女同侦探的皮囊里,再拌入连环谋杀和复杂到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关系,最后撒上一大把毫不掩饰的情欲佐料,端出一盘风味奇特、让人一边皱眉一边忍不住咂摸的类型片拼盘。
片名:亲爱的,别!
导演:伊桑·科恩
主演:玛格丽特·库里 / 奥布瑞·普拉扎 / 克里斯·埃文斯 / 蕾拉·阿波娃
加州贝克斯菲尔德的阳光晒得人发昏,空气里飘着灰尘和廉价汽油的味道。
就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私家侦探哈妮·奥唐纳接到了一个让她后来追悔莫及的电:一位潜在客户死了,疑点重重!
当她敲开当地名为“四方神殿”的教会大门,面对那位只穿着紧身内裤、浑身散发着危险魅力的牧师德鲁时,她意识到,这个案子远不止一桩谋杀那么简单。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那位总在犯罪现场出现、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又带着暧昧不清温度的女警探MG。
电光火石间,调查的界限开始模糊,床单的褶皱里藏着线索,枕边的情话可能比子弹更致命。
哈妮顶着一头精心打理的复古发型,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外表完全符合人们对“甜心”的想象。
可她的职业是私家侦探,口袋里揣着枪,嘴里叼着烟,眼神里是混迹街头练就的警觉和疲惫。
传统黑色电影里那个孤独、酗酒、被女人伤害的硬汉侦探,被置换成了一位魅力四射、主动掌控欲望、并直言“我喜欢女孩”的女性。
她的调查将她引向两个深渊。一个是克里斯·埃文斯饰演的牧师德鲁领导的“四方神殿”。
德鲁就是一个自负、贪婪、利用宗教外衣贩毒并玩弄信众感情的混蛋!他的魅力是油腻而危险的,像涂了蜜糖的毒药!
另一个深渊,则是奥布瑞·普拉扎饰演的警探MG。普拉扎自带一种阴郁、疏离又充满张力的气质,MG这个角色仿佛为她量身定制。她与哈妮之间的化学反应,从第一次眼神交锋就噼啪作响。
那是一种“灵魂伴侣式的、危险的爱”。她们的对手戏大胆火辣,灵感源自《本能》,企图在银幕上点燃纯粹的、不受控制的欲望火焰。然而,这份危险很快超出了情欲的范畴,滑向了更黑暗的境地。
科恩似乎想把所有他感兴趣的元素都塞进这90分钟:哈妮调查主线、邪教贩毒支线、哈妮与叛逆侄女科琳的代际关系、突然回归的垃圾父亲、MG不为人知的过去、以及小镇上其他光怪陆离的死亡事件。
多条线索齐头并进,时而交叉,时而又仿佛各行其是。这种处理方式造就了一种独特的荒诞感和黑色幽默。比如德鲁牧师的手下笨拙又倒霉;打斗戏里出现电熨斗和烧水壶这种“家庭主妇神器”作为武器,让人忍俊不禁。
影片有种“人间处处是草台班子”的嘲讽劲儿,尤其是对片中那些不靠谱的男性角色——自大的牧师、无能的警察、家暴的男友、缺席的父亲——进行了集中展示,反衬出女性角色们自救与互助的艰难与必要。
但代价是叙事节奏的破碎和核心谜题的削弱,这大概是影片最受争议的地方。
当剧情进行到后半段,真正的连环杀手身份揭晓时,由于前期铺垫被众多支线稀释,反转的冲击力大打折扣。一些情节转折,比如MG的突然黑化,显得有些生硬和仓促。
抛开争议,《亲爱的,别!》在类型融合上是一次大胆的实验。它继承了科恩兄弟招牌的黑色喜剧血统,将小镇罪案、邪教讽刺、家庭伦理炖于一炉。
在视觉上,它摒弃了传统黑色电影的阴雨连绵,选择了加州内陆炙热、荒凉的阳光,形成一种独特的焦灼感。
你喜欢它,可能会爱上那种肆无忌惮、荷尔蒙喷薄的邪典趣味,享受它对视听类型的粗暴颠覆。
你讨厌它,也大可以批评它叙事散漫、动机不纯、有消费女性之嫌。
但无论如何,它为侦探片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混杂着尘土、汗水、血液和欲望的,不那么优雅却充满生命力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