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舒伯特
Franz Schubert
（1797—1828）
昨天傍晚，我一边在做事一边开着音响，随手抓到一张CD就塞进唱机里，并没有仔细看，原想拿来做个背景音乐。然而，当一首歌响起时，我的心像被猛然抓住似的，于是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事，开始静静地、专注地听起来，一曲终了，竟至于感动万分，接着立刻又单曲循环，重新播放了好几遍，越听越喜欢，人的全部情绪似乎都被调动起来，一时沉浸在歌曲的氛围里，难以自拔——颇有一点溺陷的感觉。于是，又急急地去查找唱片资料，想要知道这究竟是哪位作曲家的哪一首歌曲。如此感人的一首杰作，在过去竟会茫然无知，不过，今天终于有了这个充满讶异和感动的邂逅，却也算是迟到的惊喜了。查看资料后才知道，这是舒伯特的歌曲《万灵节的连祷》（D.343），德语歌名 Litanei auf das Fest Allerseelen，译成英语就是 Litany for the Feast of All Souls，直译为中文即“万灵节连祷歌”。怪不得这首歌如此感人。原来如此！看到这歌名，我心中被激起的全部莫名的感动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终于落了地。
万灵节（All Souls’ Day），又称“追思节”，在天主教礼仪中是一个纪念去世教徒的节日。按其教义，在世的信徒代为祈祷，可以帮助那些尚在炼狱（purgatory）中洗刷罪孽的信徒的亡灵尽早升入天堂。这个节日起源于11世纪，998年，克吕尼大修道院的修士圣奥迪劳（St. Odilo）将万圣节（11月1日）的后一天（11月2日）定“万灵节”，即追思已故教友之日，如逢星期日，则移至11月3日。今天，欧洲天主教国家通常以11月2日作为万灵节，而北美则将万灵节（All Soul）定在10月31日，这成为纪念所有死去之人的日子。
舒伯特的《万灵节的连祷》（D.343）作于1816年8月，作曲家时年19岁。歌词取自德国诗人约翰·格奥尔格·雅各比（Johann Georg Jacobi，1740—1814）的一首诗。我在网上查找到原诗的英译本，读完之后也颇受感动。于是就将歌词译成中文，全文如下：
Litany on the Feast of All Souls
万灵节的连祷
Rest in peace, all souls
安息吧，全部的亡灵
Who have endured painful suffering
那些曾饱受痛苦折磨的灵魂
Who have completed sweet dreams
那些刚做完甜蜜的梦
Sated with life, barely born
恬然自足于生命，尚未出生
From the world departed
却已从此世仙逝的
All souls rest in peace
全部的亡灵，愿你安息
Beloved souls of maidens
那些可爱少女的亡灵
Whose tears cannot be counted
眼泪难以计数的少女
Who were forsaken by a false friend
那些被虚伪的友邻抛弃
And rejected by the blind world
又被无明的世界所弃绝
All who left this life
那些离开此世仙逝的
All souls rest in peace
全部的亡灵，愿你安息
And those who never laughed in the sun
那些从未在阳光下欢笑过的
Watched under the moon on thorns
却在凄冷月光下凝望着荆棘
God in pure heavenly light
上帝在洁净天国的光明之中
One day to see face to face
你们终将会有一日与他会面
All who left this life
所有离开此世的
All souls rest in peace
全部的亡灵，愿你安息
And those who knew no peace
那些从不知安息为何物
Yet sent courage and strength
却在传递勇气和力量
Across a field of corpses
穿越尸横遍野的广漠
Into the half-awake world
进入半睡半醒的世界
All who left this life
所有离开此世的
All souls rest in peace
全部的亡灵，愿你安息
诗节的结构为音乐创作提供了灵感：首尾两行如同挽歌，且首尾呼应。首句“Rest in peace, all souls/ Who have endured painful suffering”（安息吧，全部的亡灵/ 那些曾饱受痛苦折磨的灵魂），尾句“All who left this life/ All souls rest in peace”（所有离开此世的/ 全部的亡灵，愿你安息）。中段转入小调式，表达深沉的痛苦。最终回归降E大调，显示出温柔的希望与慰藉。尾声则三小节的钢琴独奏收束，以攀升的旋律线条传递出一种渴望与期待。
我从唱片曲库中搜寻出四位艺术家的演唱录音，以纪念这一个迟到却令人无比感动的邂逅。
伊丽莎白·舒曼
Elisabeth Schumann
伊丽莎白·舒曼
Elisabeth Schumann（1888—1952）
德国抒情女高音歌唱家
舒伯特《万灵节连祷》（D.343）
Schubert_ Litanei Auf Das Fest Allerseelen, D 343
女高音：伊丽莎白·舒曼
钢琴伴奏：杰拉德·莫尔（Gerald Moore）
演唱者简介，见链接
二十世纪上半叶的“银铃之声”——记杰出女高音歌唱家伊丽莎白·舒曼
克丽斯塔·路德维希
Christa Ludwig
克丽斯塔·路德维希
Christa Ludwig（1928—2021）
德国次女高音歌唱家
舒伯特《万灵节连祷》（D.343）
Schubert_ Litanei Auf Das Fest Allerseelen, D 343
次女高音：克丽斯塔·路德维希（Christa Ludwig）
钢琴伴奏：杰弗里·帕森斯（Geoffrey Parsons）
玛德莲娜·科泽娜
Magdalena Kozená
玛德莲娜·科泽娜
Magdalena Kozená（1973— ）
捷克次女高音歌唱家
舒伯特《万灵节连祷》（D.343）
Schubert_ Litanei Auf Das Fest Allerseelen, D 343
次女高音：玛德莲娜·科泽娜（Magdalena Kozená）
管风琴伴奏：克里斯蒂安·施米特（Christian Schmitt）
演唱者简介：
玛德莲娜·科泽娜（Magdalena Kozená，1973— ），捷克次女高音歌唱家。学生时代便赢得捷克国家古典音乐大赛和第六届莫扎特国际声乐比赛冠军。后曾在布尔诺歌剧院和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参加演出。1998年秋起，开始有计划地举行一系列独唱音乐会。之后先后两次捧回“留声机”大奖和“格莱美”奖。这几年间，她与指挥家西蒙·拉图尔同居，两人的恋情成为公众焦点。科泽娜最早以演唱巴赫成名，巴洛克时期的声乐作品一向为她所钟爱。她曾说：“当你演唱巴赫，会感觉到它来自内在，巴赫没有造作浮表之处，也容不得任何华而不实的噱头，这完全不像其他巴洛克作曲家。当然，演唱亨德尔也很有趣，能唱得多快、多响、多高，声乐的炫技的确能让人兴奋。但巴赫不属于这一类，它的音乐是来自内心的真实。”她与和明可夫斯基、加德纳两位大师合作，演录了一系列巴洛克歌剧和清唱剧。由于巴赫，考杰娜还结识了科隆古乐团的戈贝尔大师。因为有这样的背景，考杰娜演唱的莫扎特似乎也带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迪特里希·费舍-迪斯考
Dietrich Fischer-Dieskau
迪特里希·费舍-迪斯考
Dietrich Fischer-Dieskau（1925—2012）
德国男中音歌唱家
舒伯特《万灵节连祷》（D.343）
Schubert_ Litanei Auf Das Fest Allerseelen, D 343
男中音：迪特里希·费舍-迪斯考（Dietrich Fischer-Dieskau）
钢琴伴奏：杰拉德·莫尔（Gerald Mo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