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粘豆包
文/杨文盛
时序进入了寒冬腊月,北方的大地上吹过刺骨的寒风,准备猫冬的人开始筹备过年到正月的口粮,我记忆最深的就是蒸粘豆包。
北方盛产黄米,用黄米做成的粘豆包易储存,又软又糯,而且用乡村话讲“扛饿”、“顶饿”、“经饿”。早上起用蒸屉蒸上几个冻豆包,再熬用自家酸菜熬个杀猪菜,再配上一碗金黄的小米粥,这就是当时北方早上普遍公认的一顿最朴实的早餐。
包粘豆包往往从腊月头一直包到腊月二十三左右,而且包粘豆包是特别费时费力的一道活计,首先要把加工好的黄米淘洗干净,淘洗干净后,再用温水浸泡一天半日的,那浸泡的时间没有固定时长,全凭当家主妇经验掌控。
当黄米变得不再坚硬,用手一捏,能捏成一团粘粉状就算可以了,去加工成黄米粉。最早些年,全靠人力推动石碾碾成黄米粉,费时费力费人工,后来改用机器。加工好的黄米粉,也要经过几道过筛后,才能用于蒸粘豆包儿。
光有了面还不行,和面要用老式的低矮粗搪瓷缸,乡下叫“排子缸”。几乎家家都有,直径大约80公分左右,高50公分左右,专门用于过年和面,粗瓷缸的外面粗糙的砬手,但内部的瓷却极其细腻,水和面的比例也是全凭和面人的经验,面最多只活半缸,留出半缸的空余地方,给发起来的面留出空间。最早时和面是不用酵母的,而是用上一年做粘豆包时留下的一块面剂,做成和酵母一样功效的“面起子”。和好的面要放在炕头,盖好棉被,火炕的温度最合适,等半缸的面发到和缸沿儿平起的时候,便可算是发好了。
这时大家都会相互问一句:“发好了吗?”
“发好了,发好了,发挺好挺好的。”取个口头上的好彩头。
在发面的过程中也要有好多准备工作来做,首先要把提前准备好的苏子叶,用水洗干净,一片一片均匀的摆在蒸屉上,其余的蒸屉上也要全部摆满。还要事先准备好足够的豆馅。虽说是叫包粘豆包,但是也会做一红萝卜馅的,以供大家不同的口味。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才是正式开始包粘豆包的环节,抱豆包的时候,大家围着发好的大缸面,要先从发好的面上抠下一小块儿,用双手压成薄薄的圆饼状,然后放在一手的手心蜷起形成面窝,另一只手放入准备好的豆馅或菜馅,然后封好口,再用双手揉圆,越圆越好看,然后轻轻的放在蒸屉上的苏子叶上面。刚包好的豆包软软的,慢慢的在自身的重量下往下压,正好形成上面半圆,下面压平的半圆形状,正好应了那个“天圆地方”的说法,为了区分是豆馅或是萝卜馅的,是事前准备好一个精小大约厘米见方的小印章,上面有“福”“䘵”“喜”或精美的花朵图案之类,有的家主没有备这些图章,就随手扯几根筷子,用细绳绑在一起,蘸上红色色素,也能印出个梅花形,这样在豆包的正中间上间印一个小红章或点一个红花,即喜庆又便于区分馅料。
这活儿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干的。,这就要事先联系好几家,形成对子,先给谁家包,再给谁家包,这样按事先规定好的顺序,才免得乱了套。包豆包是个累活儿,纯手工,要一个一个的捏,动作也是重复,一遍一遍的重复,乏味,单调。这时就会有个平时年纪大的老嫂子或大婶子给大家开始讲一些荤段子,扯些不正经的话题,给大家提提神儿,什么小叔子和嫂子搞破鞋,姐夫勾搭小姨子,还有什么老公公趴儿媳妇墙头子之类,听的那些年轻的小媳儿一下子来了精神,但也要假装矜持,其实心里最是听的津津有味儿,最后实在没啥讲的就再讲些什么狐狸成精,黄皮子讨封之类的神话故事,吓得胆小的有尿也得憋着,吓得不敢去厕所。
屋里一群老娘们儿边聊边包,屋外的老爷们也没闲着,即要烧火看好火候,又要把每一屉蒸好的豆包拿到院子里搭好的幔子上冻好。
就这样忙忙活活差不多一宿,才算完工,洗完手大家在主家炕头一歪,争取睡一会,待第二天天黑又要到第二家忙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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