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彬州在国内并不出名,甚至有人会与湖南的郴州弄混。但是上溯历史,这片古老的土地却在先秦古籍中反复出现,即“豳”与“漆”,《诗经》中的《豳风》即源于此地。而彬州的彬字,其来源也可追溯到同音异体的“豳”。

大名鼎鼎的高奴铜权

豳地具体在何处,笔者将另撰文介绍,而接续“豳”地的“漆县”,则可追溯到战国时期。

西安市出土秦昭襄王三年(前304)“高奴禾石权”,铭文就有“三年漆工熙”。即“漆”地的工匠“熙”所铸。

出土的秦封泥有“漆丞之印”;秦陶文有“漆状”,“漆”为县名,“状”为人名。

《史记·绛侯周勃世家》记载,汉高祖刘邦在汉中起兵,在攻入关中后派周勃“北攻漆。”

记载汉代吕后初年全国政区的《张家山汉简》二年“秩律”条:“漆……秩各六百石,有丞、尉者半之。”说明在汉代初期,依然延续着秦代“漆”县。

张家山汉简

西汉晚期的《汉书·地理志》依然记载了位于右扶风的“漆”县:

“(漆)水在县西,有铁官,莽曰漆治。”

漆县设有负责铁矿开采和管理的官方机构,即铁官。

《地理志》所谓“水在县西”的“漆水”,只有今黑河最合适。黑河出华亭,经崇信、灵台、泾川,至长武、彬州交界处,在长武亭口镇附近东注泾河,与彬州市城关镇接壤。

彬州附近的秦汉遗址

令人疑惑的是,从晋代以后的地理类志书中,漆县变很少再出现。

《晋志》叫“汾邑”。推测“汾邑”即“邠邑”。则漆县该为“邠邑”,始于晋代。邠与豳同音,改为“汾邑”应当是为了恢复古代的称谓。

与此同时,此地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地名:“新平郡”,据北魏时期的《魏书·地理志》:“新平郡。后汉献帝建安中置。领县四。白土、爰得、三水、高平。”郡治设在“白土”县。

苻坚墓

消逝的古城——陕西彬州的滥觞:漆县及彬州的历史变迁

《十六国春秋》记载白雀二年,姚苌想要苻坚禅位于他,但是苻坚怒斥“小羌乃敢于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五胡次序,无汝羌名,违天不祥,其能久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而后八月,苻坚便“缢于新平佛寺中。”

关于新平郡治白土县的位置,《元和郡县志》有记载:

“姚苌之乱,郡县不立,暨乎后魏,于今县(唐代新平县,今彬州市)西南十里陈阳原上置白土县,属新平郡,隋开皇三年罢郡,移白土县于今州城中,置豳州,四年改白土县为新平县,大业二年省豳州,入宁州,义宁二年复为新平郡,武德元年,以新平郡又为豳州,县属焉。”

也就是说,白土县最初在今彬州市区西南的塬上,隋代开皇三年(583)移至今彬州城中,并改名“新平县”。该县名一直延续至宋代。

邠州故城城墙

那么,秦汉的“漆”县在何处呢?目前有两种说法:

一、《元和志》认为:“考诸记注,汉之漆县即今州理是也。”说明唐代人已经不太清楚汉代“漆”县的真正位置,需要“考诸记注”,并推测“汉之漆县即今州理是也”。今日彬州城区的秦汉遗存较少,仅如下三处:

衙背后遗址,城关镇东大街北侧,新石器时代、秦。面积约19万平方米、文化层厚5~7米。采集有仰韶文化的泥质和夹砂红、灰陶片,其纹饰有附加堆纹、绳纹、弦纹,可辨器形有尖底瓶、葫芦瓶、盆、钵、罐等。还发现秦代的泥质灰陶弦纹罐等残片。

南关遗址,城关镇南关,新石器时代、汉,面积约 7.5 万平方米,文化层厚 1.5 米。采集有仰韶文化的泥质红陶和夹砂红、灰陶片、主要饰绳纹、器形有钵、盆、罐等。还发现汉代的泥质灰陶罐等残片。

东街遗址,城关镇街中心东 200 米,秦~汉。面积约1万余平方米。采集有绳纹板瓦、筒瓦及泥质灰陶罐等残片。

唐宋邠州城

二、祁家崖秦汉遗址。咸阳市考古队于1988年11月在彬州市进行文物普查时发现了秦汉祁家崖秦汉遗址,面积150万平米,其位于水口镇祁家崖村,其北接祁家崖村民居住区,东南距白土村200米,西南邻雷村下雷和白土村义仓堡。2000年《彬县志》记载:“在村民祁广志的窑背后可看到长15米,厚1.2米的夯土,每层厚0.07~0.1米,系平方夯。遗址内断崖上可看到距地表1米处有厚1~1.5米的文化层。”

从遗址规模来看,显然祁家崖秦汉遗址规模庞大,遗存丰富,且位于塬上,不受泾河变迁的影响,笔者倾向于第二种看法,秦汉漆县即今祁家崖秦汉遗址。

而唐宋的邠州故城位于在今彬州市南部的紫薇山上,距泾河直线距离约2公里。城址东侧山脚下有南沟流经,彬底公路自北向南穿城而过。

城址略呈长方形,南北两侧城墙保存较好,东西两侧城墙因沿沟边,基本不存,城址内起伏较大。北墙较为弯曲,长约1公里,中有断裂,墙残高约10米,基宽约8米,顶宽约3米,夯层厚度为7—20厘米。公路以北约100米处的北墙上有一处砖砌拱形门,拱门内青砖排列整齐,拱门宽约2米,可能为明清时期村民取土后所建。自北墙向南远眺,依稀可见南墙,南墙长约680米,南墙基宽约10—13米,顶宽2—3米,夯层厚约7厘米,较北墙相比,夯层较薄,高约10米,有马面两座,马面宽约10米,两段城墙都有盗挖痕迹。南墙外可见护城壕与羊马城,护城壕宽约30米,深约2米,羊马城宽约7米。南墙以南约200米处还有一座墙,长约270米,基宽约8米,残高约6米。城内道路和城墙两旁均可见散落的布纹瓦片残片、雨点纹陶器碎片、豆绿色瓷器残片等。

邠州故城

明以后,邠州县城逐渐向山下转移,将山上山下合并为一座城,山下的城主要在今彬州市城关镇一带,城开四门,西门在今西大街与新市街交会处;东门在今西大街与东环路交汇处;南门在今彬州市自来水公司处,北门在今北大街与新平路交会处。

综上所述,彬州市源于周代的“豳”地,秦汉因“漆”水设“漆”县,东汉末年设新平郡,北魏于新平郡 置白土县,隋时撤销新平郡,移白土县于州城内,后白土县更名为新平县,义宁二年(618),复 置新平郡。唐武德元年(618),改新平郡为豳州,开元十年(722)将豳州更名为邠州(因为豳字与幽字很像)。宋、金、 元因之,至明洪武三年(1370),撤销新平县,省入邠州直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