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期开始,新开一个“音乐创作人”系列,每期选一位香港或台湾创作人,包括作曲、作(填)词和编曲等,从我收藏的黑胶或磁带里,按照个人偏好,选出10首他(她)们不算大热的作品来分享,与喜欢港台流行歌的朋友们,一起重温那个黄金年代,这些音乐人为我们留下的精彩。

第一集选的是林敏聪,他出道于1981年,第一首作品是已分享过的、他姐姐林敏怡作曲、泰迪罗宾演唱、电影《胡越的故事》插曲“这是爱”。踏入填词界后,他很快签约成为宝丽金填词人,为校长等创作了很多脍炙人口的经典,校长第一首拿到“十大中文金曲”的“想将来”,就是他填词的。在最活跃的80年代,其作品超过500首,算得上80年代香港流行音乐黄金岁月的重要推手。

1、林子祥 – 石像

曲:林子祥  词:林敏聪  编曲:鲍比达

收录专辑:《爱到发烧》(华纳)/1984年

签约宝丽金的最初几年,他主要帮校长、关正杰、雷安娜等宝记歌手的填词,代表作除“想将来”外,还有校长的“忘不了您”、“幻影”,关正杰与黄莺莺的“常在我心间..爱你不分早晚”等。83年后,开始与其他公司的歌手合作,哥哥在华星的首张专辑《风继续吹》里,他就用“石朗”的笔名为“流浪”和“共你别离”两首歌填词。

84年,是他才思喷涌的创作“大年”,尤其与校长的合作,“雾之恋”、“爱的根源”和“爱在深秋”3首经典,让他首次拿到“十大劲歌金曲”的最佳填词奖。这首阿Lam作曲的“石像”,算是“谁能明白我”的前传,但榜单成绩和传唱度都不如后者。两首歌比较,旋律上,后者的听点更抓耳,前者属于慢热耐听型;歌词呢,林敏聪用“石像”这个意向来点题,含蓄之余又深藏寓意,个人觉得比郑老师的直抒心意,在意境上要更“高级”些。

2、陈百强 – 最深刻的记忆

OT:Phil Collins – Against All Odds (Take A Look At Me Now)

曲:Phil Collins  词:林敏聪  

编曲:祖儿(Joey Villanueva)

收录专辑:《深爱着你》(华纳)/1985年

在这么多合作过的歌手里,陈百强和林敏聪的渊源最早,从小学到中学,他俩都是校友,中学更是互不太熟稔的同班同学。在林敏聪81年加入填词界后,这两位老同学直到83年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专辑才有了首次的合作,林敏聪填词了专辑里“从前”等4首歌,成为仅次于Danny老搭档的郑国江之后,专辑第二多的填词作者。在他与陈百强的合作歌曲里,知名度和传唱度最高的,应该是“深爱着你”和“当我想起你”(林敏聪词曲)。

这次选的“最深刻的记忆”,改编自84年菲尔柯林斯的热门金曲。除这首歌外,那两年,Danny还翻唱和改编惠特妮休斯顿的“Greatest Love Of All”,以及她和芭芭拉史翠珊等多首欧美热门歌。能让以创作见长的陈百强,愿意选择这些歌来改编,足见他对原曲旋律的认可。林敏聪的歌词,最抓人眼球的是歌名,但因为好听的旋律,契合陈百强的声线以及舒服的演唱区域,即使不很出彩的歌词,同样也能让喜欢Danny的歌迷听得如痴如醉。

3、陈慧娴 – 心里的刀痕

曲/编:卢东尼  词:林敏聪

收录专辑:《同名专辑》(宝丽金)/1985年

这是陈慧娴的第二张个人专辑,与上一张《故事的感觉》由安格斯(麦伟珍)包办全部词曲不同,这次是法安利制作公司与很多香港本地音乐人共同合作完成的。林敏聪不仅填了3首歌词,还贡献了一首自己包办词曲编的“为何仍是你”,虽然法安利把它列为了第二主打,但上榜成绩最好的还是他与姐姐林敏怡合作的第一主打歌“花店”。

卢东尼为“心里的刀痕”所作的旋律,在结构上并没有太多精妙的起承转合,但胜在流畅入耳、娓娓道来;陈慧娴对旋律、节奏、断点和换气的把握,完全不输那些驰骋歌坛多年的老将。经陈慧娴唱出的歌词更是精彩,从主歌的“相的底片”和“暗刻调转的爱字”,到副歌的“留下刀痕藏在心里”,以物理具象隐喻、投射到心里刻痕的写法,让这种画面视觉与情感纠葛的冲击,形成了强烈的听歌记忆锚点,这就是我很喜欢这首歌的原因。

4、谭咏麟 – 编织

OT:赵容弼 – 정의마음(正义心)

曲:赵容弼  词:林敏骢  编曲:卢东尼

收录专辑:《暴风女神Lorelei》(宝丽金)/1985年

提到林敏聪,很多歌迷肯定首先想到的是他与校长的相互成就,从81年的“想将来”开始,到“爱的根源”和“爱在深秋”,整个80年代,他俩合作的歌曲就有28首,里面有太多让伦迷们难以忘怀的经典。这一期准备资料和歌曲,最难选的就是他与校长的歌,经过一番纠结,我把候选名单定在了82年的“那次到海边”和这首“编织”,再次挣扎后,两首歌我都录了播放视频,“编织”放在正文,“那次到海边”则作为本期的番外篇,随后再单独分享了。

我没有听过“编织”的原曲,因为林敏聪的歌词,及刚进入巅峰状态的校长演唱,已足够填满我对这首好听旋律的所有期待。以不长的歌词,没有过多叙事铺垫的结构来看,可能林敏聪并没有花太多填词的时间。直抒心意说是简单,但做起来并不容易,最关键的是得有让人一听就忘不了的“词眼”,副歌的那句“算了我面对算了我面对”,就是整首歌最抓人心的那个“睛”。

5、张学友 – 温馨

曲/词:林敏聪  编曲:林敏怡

收录专辑:《相爱》(宝丽金)/1986年

香港流行音乐创作人系列篇之林敏聪:别人笑他太疯癫

作为宝丽金的签约填词人,林敏聪与张学友的合作,也见证了这位十八区业余歌手新人王,从一夜爆红到进入低潮,再从谷底站起来的全过程。从85年首专《Smile》的“爱的卡帮”,到89年《给我亲爱的》的“圈圈”,他俩一共合作了14首歌,但可惜的是也许是风格不合,选歌不对,抑或歌缘不顺,这些歌曲多数没能在榜单上取得太好的成绩。

在这些歌里,我挑了林敏聪词曲的“温馨”,它的国语版是次年的“在我心深处”(吕承明词),我也收了黑胶唱片,虽然国语版可能知道的人更多,但以创作和个人听感的角度,我还是坚定地选择了更加原汁原味的“温馨”。小品式的旋律,“懒洋洋”的歌词,加上还没学会“兰花指”的“乌蝇哥”的深情演唱,一副情侣牵手漫步沙滩,听海浪拍岸的浪漫画面跃然歌声中。

6、刘美君 – 隔

曲/词:林敏聪  编曲/键盘:林敏怡

吉他:包以正  贝斯:江港生  

鼓及敲击乐:Donald Ashley  

弦乐:薛国宏弦乐团  

收录专辑:《同名专辑》(现代唱片)/1986年

又一首林敏聪包办旋律歌词、姐姐负责编曲的作品,虽然他的名字多数都出现在“词人”,但偶尔也会把作曲的钱一块赚了。他第一首作曲的可能是84年为彭健新创作的“爱是拥有”,但术业有专攻,其作曲的功力显然无法和填词相提并论,我能立马想起来他作曲的,应该是陈百强的“当我想起你”、苏芮的“休息工作再工作”,及张学友和刘美君的这两首。

在刘美君的这张“神专”里,榜单上大热的多是改编歌,但后来越听越多,我反而更喜欢她自己、陈永良、林敏怡和林敏聪的那几首原创歌。与上一首“温馨”相比,“隔”的旋律构思、铺陈、递进的结构,明显要提升了一个Level,更契合了整张专辑的制作调性,给刘美君迷人的嗓音以更大的发挥和诠释空间。歌词方面,用歌名的“隔”,隐喻了“树”、“夜”、“窗”和“情”之间物理和心理的区隔,让这种令人着迷的莫名“孤独感”,在Prudence的唇齿喉相互摩擦之间肆意地蔓延。

7、徐小凤 – 几番归鸟

曲/编:周启生  词:林敏聪

收录专辑:《依然》(宝丽金)/1987年

林敏聪与小凤姐的合作,开始于84年康艺成音《全新歌集2》的“电话”和“爱的路”,合作虽不多,但也展现了很多林敏聪填词的不同面向,毕竟由小凤姐这类人设固定、歌路独特、声音魅力无限的歌后唱出的歌词,更容易被人放大检视。86年,小凤姐转投宝丽金后,两人的合作开始增多,“岁月(逝如风)、“梦飞行”,以及这张《依然》专辑里的几首歌曲都是她俩合作的代表作品。

“几番归鸟”是一首有“家国情怀”的作品,这类歌词的叙事,只要方向正确,就不太容易犯错,但往往留给人的记忆点多在歌名或副歌点题句,听歌的人可能会把更多的关注放在旋律、伴奏和演唱上。有些音响发烧友觉得宝丽金的录音太过平淡、没啥特点,对此我是可以理解的,以它当年的产量及市场地位,稳妥、不出位、尽量减少争议,可能是最好的操作方式。以“几番归鸟”为例,宝丽金在编曲、配器、伴奏和录音上的功力,绝对是厚积深藏的,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想不想或敢不敢的问题

8、Maria Cordero – 要争取快乐(嘥气)

曲:泰迪罗宾  词:泰迪罗宾/林敏聪

收录专辑:《Maria》(银星)/1987年

林敏聪与肥妈的合作只有这首歌,而且还只是填词人之一,但这首歌却是我最早挑进这期候选歌单的。除了我是肥妈的歌迷,有特殊偏好外,更重要的是这首歌的整体质素。与其他港乐歌曲不同,它的旋律调性、歌词意义、配器设计、音乐伴奏,以及肥妈出彩的演唱,都算得上是一首难得的“大歌”,其超越了Cantopop给人留下的习惯性印象,以中国人对这类歌曲的旋律、歌词及演绎的不同理解,充分展现了当年港乐包容并蓄、在突破和传统之间寻求创新与平衡的高水准制作。

和林敏聪一样,泰迪罗宾也是一个音乐怪才,他对旋律的理解、节奏的偏好、演唱的表现,经常能给我们带来很多惊喜,虽然出品不多,但只要一开声,往往就能成为经典。上次是林敏聪帮Teddy解惑了“这是爱”,这次是两人共同劝导大家“要争取快乐”,短短几句的歌词,还有重复多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叠字”,他俩把看似寻常、却很难做到的人生哲理,借由肥妈的演唱,刻进了每位听歌人的心里。很好奇,“嘥气”是谁的想法,林敏聪或泰迪罗宾?

9、钟镇涛 – 诚恳

曲:钟镇涛/林敏怡  词:林敏骢  

编曲:藤田大土

收录专辑:《听涛》(宝丽金)/1987年

因为都与宝丽金签约,他和钟镇涛早在81年就已有合作,但真正引起我关注的,还得始于他和钟镇涛、入江纯合作的、85年开始的“泪之旅”三部曲。准备资料的时候,代表林敏聪另一种填词风格的“泪之旅”和“诚恳”,都在备选名单内,最后纠结一番,我被他和姐姐、阿B一起演出的“诚恳”MV给说服了,舍弃掉了前者。

钟镇涛和林敏怡共同作曲的“诚恳”,旋律流畅好听,在他俩创作过的众多作品里,虽不能说最经典,但绝对是水准之作。可能是与阿B合作的原因吧,林敏怡没有编曲,而是交由经常与宝记合作的日本音乐人,通过别人对旋律的编排,可能更有助于突破作者对旋律的理解局限,我个人是很推崇这样的操作。林敏聪的填词并没有重复以前随手拈来的情爱套路,而是从真诚待人为核心的大主题入手,不仅极大地提高了整首旋律的格局,也让听歌的人有了更多的共情,这就是填词人“点石成金”的魔力,同样的旋律,填上不同的歌词,出来的效果可能是天差地别的。另外,它也是本期里,唯一拿过双十大年度金曲的选歌。

10、张国荣 – 浓情

曲/编:林敏怡  词:林敏聪

收录专辑:《Hot Summer》(新艺宝)/198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