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 | 来个“周末愉快”

这个周末,一些猪会很不愉快,因为它们即将被“围猎”了。猪的周围,是一群渴望变现的男男女女。

说到“周末愉快”,自然想到“某良”。“某良”被围猎时,是开心加愉快的,那些猎人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超良的华发,脸上散发着谄媚的笑意。

猎手和猎手是不一样的。

我的愉快周末在哪里呢?在黄河滩。早六点多,我带着小狗可乐,在微露的晨光中,走向黄河滩。

黎明前这段时间,是一天里最寒冷的时候,逼人的寒气透过羽绒服钻了进来,一直朝人的骨头缝里刺去,枯草上抹了一层灰白色,那是寒霜。跺跺脚,朝黄河走去。远处传来野鸭清亮的叫声,诱惑着我,吸引着我,我想看到它们的模样。如果他们能在河面上奋飞,那就更好了。

眼前就是黄河,可没有野鸭的影子,它们躲在暗影中,并不想飞。野鸭不给我“长空羡飞”的机会,我只有望河兴叹。此刻的河水,缓缓北流,晨光中,河面或如碎玉铺陈,或如黄锦凝驻。河岸边,芦苇在寒风中摇曳;大自然的匠心独运让河水展现出一种别样的美丽。

太阳要出来了。东方呈现出热烈的金色。再远处,微云如黛。正当我沉浸在宁静中的时候,天空传来激越的雁鸣。数百只大雁,分成几个纵队裂空而来。它们在空中振翅飞过,给冬日的黄河有平添了壮美的风景。

太阳升起来了,河对面的监控发现了我,一遍遍地喊着“水深危险,注意安全”。呵呵,它大概是感觉我有点不对头吧!唉!无处不在的电子眼,给我的“愉快周末”稍添了一点堵。

手指冻得发僵,那句机械的警告声,却像一粒不经意落入静水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罢了。我转身,沿着河岸继续向北走,试图把那声音留在身后。太阳又升高了些,金色变得慷慨,均匀地洒在宽阔的河面上。

走着走着,我的目光被河滩上一片奇特的痕迹吸引过去。那是一片片被撕扯的鸟雀的羽毛。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猎杀,一只鸟儿被大自然法则消灭掉了。它的死,填饱了另一只不知名动物的胃,给它带来了温暖和能量。一不小心,就会丢掉生命,这就是自然。

这念头让我有些恍惚。远处柳林里,忽然扑棱棱惊起几只灰喜鹊,喳喳叫着,打破了沉思。几乎同时,我久寻不见的野鸭,仿佛终于被阳光唤醒,从下游一处背风的河湾里成群飞起。它们没有大雁那般严整的队列,而是“呼啦啦”一片,贴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急速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密集如雨,暗绿的头颈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金属般的釉彩。它们飞得不高,却极快,带着一种逃离般的急切,在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然后远远地落向另一片更开阔的水域。原来它们一直在,只是选择躲在人类目光不及之处,保持着警觉,也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愉快周末”。

我站定,不再试图靠近。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或许才是对它们,也是对这片滩涂最好的尊重。

太阳已经完全摆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变得明亮甚至有些耀眼。河面上的“碎玉”与“黄锦”消失了,代之以一片平稳流动的、纯然的金黄。

该回去了。城市里,属于人类的、各种形态的“围猎”与“被围猎”想必正渐入高潮。我唤回可乐,沿着来路慢慢走回。身后的黄河依旧缓缓流淌,不问来者,亦不问归人。这个周末,一些猪或许不愉快,但至少在此刻的黄河滩,曾有一个清晨,为一场无目的的漫步、为几行自由的蹄印、为一群警觉的飞鸭,而真实地明亮过,愉快过。这便够了。那就回家!

接下来上图上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