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为被誉为复旦大学“哲学王子”的发言实录：我们现在不能一味地说中国文化多么了不起，我们现在解决我们文化的毛病，然后让文化的精神得以在当代发挥，前提是自我批判。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始终保持自我批判的能力，因为他有自我批判的能力，他才会有自我更新的能力。那么批判来自哪里？来自这个民族的智慧，而不是来自这个民族的知识和资本，一个有智慧的民族才有可能进行自我批判的。鲁迅、胡适在这方面做出了他的贡献，必须承认这一点。
在鲁迅、胡适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文化的自我批判，就是那部《红楼梦》，曹雪芹通过创作《红楼梦》这部小说，对本民族的文化实行了根基上的批判，但是找不到出路。曹雪芹是找不到出路的，但是我们要感谢曹雪芹，当西方文化打上门来之前，我们已经开始通过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用小说的形式实行本民族文化的自我批判。宝钗，儒家思想代表。探春，法家思想代表，迎春，道家思想代表，惜春，佛家思想代表，这几位女子，金陵十二钗当中的人物，有重大的象征意义。
儒家也罢，道家也罢，法家也罢，佛家也罢，都救不了中国，这就是曹雪芹的结论。我们要坦率地公开地看一看我们民族文化的毛病，有些毛病是如此的根深蒂固，直到今天没有被去掉，我们都感受到了吗？我们不要莫名其妙的说文化自信，一个有自信的文化是能够实行自我批判的文化，才是有自信的文化，自信的前提是能够实行自我批判。
所以我当年在复旦的时候啊，不是有开学典礼吗？有一次我就在新生入学的开学典礼上讲话了。我说，各位来自高中的同学们，当然先要祝贺你们考取了复旦。第二句话跟他们讲，你们别以为复旦是你们理想的地方，他有多少毛病你们知道吗？你们要在四年本科的学习当中发现我们复旦的毛病，你们参与改了这些毛病，是四年里面你们将会有很大的收获，复旦仍然是你们的骄傲，因为你们参与了复旦的自我批判，我这话应该是说的很对的吧？
智慧而不是来自这个民族的知识和资本。一个有智慧的民族才有可能进行自我批判的。所以，曹雪芹的《红楼梦》向我证明，这个民族有自我批判的能力。不要等到西方打上门来，才出现一个叫胡适，一个叫鲁迅，受不了了，开始自我批判，没打上门来，曹雪芹已经自我批判了，这多了不起。
各位，我们还将继续进行自我批判，我们进行自我批判表明我们的底气多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