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新疆
赵月明（山西）
早有畅游新疆之意，今夏，终于如愿以偿。
初涉新疆，感觉什么都很新奇。
汽车奔驰在广阔的地平线上。从未见过这样笔直如弦的公路，一直伸向云雾迷茫的尽头。路两侧均为待开发的土地，无限延展，广袤无垠。这个占全国面积六分之一的最大省级行政区，比10个山西都大！其横亘于境内的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三大山系，更是刺破苍穹、压穿地球，令人叹为观止！受三大山系阻隔，新疆被划分为南疆、北疆、东疆、西疆四个地理单元，形成“三山夹两盆”的地形大势。遥望三山，群峰白冠，银光闪闪；极目两盆，黄沙茫茫，蔚为壮观！“塔克拉玛干”，这个亚洲最大沙漠，是新疆引以为傲的壮美风光！它有多大？它被称为“进去出不来”的“死亡之海”！……面对如此寥廓景象，游客感叹：“不来新疆，不知道天地之大；不来新疆，不知道壮阔之美。走近新疆，深感胸境变得开阔了，心性也变得豪放起来。”于是，有人便调侃：“若患抑郁症，最好逛新疆，包好。”
话虽这么说，但景点与景点之间的车程少则四五小时，多则七八小时，由此长途奔波造成的疲惫和烦躁，也是无法回避的现实情况。但每每因困顿而情绪低落的时候，往往总是被神奇美妙的景色点燃了激情！这不，当万亩薰衣草庄园出现在面前时，所有人都被这铺天盖地的“紫色花海”迷住了，不仅女士惊呼，就是上了年纪的人也瞠目结舌。于是，所有人便急匆匆地投入“花”的怀抱，陶醉于“紫色”的浪漫中。
其实，阿尔泰山和天山即是新疆美景荟萃的地方。绵延五万亩的“紫色花海”就盛开在天山的西端。天山西端为敞开的“Y”字型喇叭口，来自大西洋和地中海的湿润气流，汇入“喇叭口”并沿坡而上，形成丰沛降水，成就“塞外江南”美誉。奔腾不息的伊犁河和静谧温柔的塞里木湖，便是这里的两颗耀眼明珠。
赛里木湖的妩媚和神韵，集中体现在烟波浩渺的“一抹蓝”上。一望无际的湖水，蓝格莹莹的诱人。仿佛蔚蓝天空坠落湖里，又像上帝打翻蓝墨水浸透了湖水，抑或是藏蓝的大染坊搬迁到了这里。慕“蓝”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环湖公路车辆穿梭，湖滩水滨人头攒动。无人机追着少女舞步聚焦，把飘逸的白裙与深沉的湖蓝，定格成永久的影像。热烈而浪漫的景象，吸引我对湖面的深沉凝望。天鹅和水鸭追逐戏水，红掌白羽与蓝色湖水相互映衬，形成一道亮丽风景。湖心风帆密布，游船如云，螺旋桨搅起片片亮闪闪的碎银，把倒映湖中的雪山墨林也破解为细碎的幻影。放眼远望，水天相接，湖光山色眇眇茫茫，不由使我想起了“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的诗句，同时，撒贝宁那一嘴“赛里木湖都没去过，这辈子白活了”的脱口之言，似乎也在云雾中浮现。于是我忽然想到，以此古诗名言为赛里木湖作“注脚”，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广告”创意吗？人们通过这种形式，不是更能从不同维度充分了解赛里木湖的深厚底蕴和充满灵性的自然魅力吗？
事实上，受此“魅力”吸引，凡慕名而来者无不知之恨晚，无不迫不及待地登船畅游湖中，以“亲吻湖水”方式拥抱他们的“蓝色梦想”。他们心旷神怡地在云水之间游弋，尽情享受着上帝赐予的特别福利——头上顶着天蓝，脚下踩着水蓝，湖水映着脸蓝，鼻孔呼出的气息亦蓝，仿佛满船的人都被“染”成了蓝色！
在天山托木尔大峡谷，大家又被奇形怪状的山体、沟谷、岩崖所震撼！无论是“千里幽谷似火烧”，还是“万刃斜崖寒气逼”，均反映出这里集雅丹地貌、岩盐喀斯特地貌、丹霞地貌等多种地貌为一体的复合地理环境。因而，呈献出大量灰褐相间的赤壁丹崖现象，并由于长期受风蚀水剥等外力作用，形成花样百出、奇形怪状的景观现象，如城堡状、群岛状、宫殿罗马柱状、鸟兽虫鱼状等形态。之所以能够成就如此奇观，全赖这里由2600万年前古地中海隆起。沧海变山崖，理所当然地呈现出奇特地貌现象。正当大家沉浸于欣赏与探究的时候，天空却翻起一抹乌云。顿时沙尘蔽日，天地昏暗，五步不辨人影。虽然大家与尘头赛跑，狼狈逃出峡谷，但视觉的享受还是赢得满心的欢喜。
巧的是，一身的尘埃恰被天池的风雨洗涮的干干净净。临近天山的时候就有雨滴飘来，至天池不久雨雾便笼罩了远山近岭。山腰的原始森林、湖边的绿植花草、西王母祖庙、定海神针等景物，都坠入了蒙胧的雾霭中。只有天池东南的“悬泉飞瀑”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一股清流从高处喷涌而下，抛出一道白亮亮的银练，与雨中游客在湖边撑起的“彩伞阵群”形成鲜明对比。
雨过天睛，艳阳高照。经过雨水洗礼的“中国第一村”——禾木村，显得更加雅静和妩媚。踩上去比地毯更软的原始草地布满全村，一排排的古老木屋陈列在绿茵之上，清泉从茂密的草下滚涌而出，然后，自由自在地向低处流去。禾木河紧贴村边奔腾不息，沿岸的白桦林手挽手肩并肩守护着河堤。微风吹起，齐腰的山花点头，满坡的松涛吟唱。一切都是那样自然，一切都是那样原生态，像一幅小学生画的水彩画。最动人的时刻是夜间观星，天像禾木河那样清澈，星像夜猫眼那样明亮，整个银河仿佛都要掉下来了。这样一个难得的所在，难怪被称颂为“人间净土”，或者被赞美为“神仙后花园”。而现实中，这里却是图瓦人聚居的村寨。因而我们有幸欣赏了图瓦人的歌舞表演，享受到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苏尔”吹奏的优美旋律。导游说，听“苏尔”是布乐津县及至阿勒泰地区的最高文化礼遇。这令我联想起电视连续剧《我的阿勒泰》，以及布尔津大桥上的璀璨灯光。布尔津是阿勒泰的一个小县城，生态文明程度极高，具有“瑞士风光”。我国唯一注入北冰洋的额尔齐斯河从这里流过。横跨额尔齐斯河的布尔津大桥落成不久，新颖别致的桥体设计兼具古今和中外文化元素，具有独特迷人魅力。夜晚的大桥灯火辉煌、灿烂无比，人称“网红桥”，是该县地标性建筑。
领略了北疆的旖旎风光，便想去南疆也体验一番。于是，独库公路这条横穿天山的“捷径”，很快把我们从北疆输送到了南疆，使我们感受到了南疆更为壮阔雄浑的地理景象和久远深厚的人文景观，更感受到了行走独库公路的惊险与壮美奇观。
汽车蜿蜒在雄伟高大的山系之间，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九曲回环的窄路，险象环生的急弯，狠刹则向前滑行的陡坡，差之毫厘则有可能车毁人亡的悬崖幽谷，这些不仅考验着司机的驾驶技能，也考验着游客的心理素质。穿行山中到处充满“惊险”和“刺激”，不时心悚脑胀，便跳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然而，沿途气候和植被的垂直变化，也让人领略了“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奇妙。亲身感受了从山脚“赤日炎炎似火烧”，到巅峰“斜风猎猎雪花飘”的巨大落差变化。于是有人感叹：“全程皆在画廊中，一朝阅尽四时景”。
不仅如此，沿途所见诸山奇妙，真乃地质样貌“活标本”。其岩石层叠裸露，纹理清晰规整，呈现明显的褶皱隆起状态，或断层陷落状态，或褶皱与塌陷相伴产生状态，形成形象逼真的“褶皱山”“断层山”等山体样貌。将造山运动中内营力的相向挤压、对冲、释放等展现的淋漓尽致。其岩层颜色呈现红、黑、褐、褚、灰等五彩斑斓的姿态，蔚为壮观，实属罕见，给人以视觉和心灵强烈震撼。这种“有色岩层”的形成，主要由于隆起岩层中所含金属矿物质不同，经氧化故而呈现五彩缤纷的奇丽景观。
更为震撼的是那被誉为“万山之祖”的帕米尔高原！当我接近它的时候，不仅体验了冰封雪盖的高寒缺氧和万里无垠的辽阔无疆，而且体验了众多山脉由此孕育，又在这里纵横交错成一个巨大“山结”的雄伟壮观。那些屹立在风雪中的哨卡，飘扬在雪域高原的红旗、巡逻在边防线上的战士，以及巍峨的昆仑山、奇丽的白沙山、浩渺的白沙湖和奔涌的盖孜河，这些都给予我新奇的酣畅和大开眼界的感动！
在新疆，自然美使人为之震撼，人文美更让人刻骨铭心。千里奔流的塔里木河，不仅孕育了三千年不朽的胡杨林，而且孕育了以楼兰为代表的36个古国。从而形成了悠久的西域文化和独具魅力的人文景观。为了加强对西域的联系交流，汉武帝曾两次派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光耀千秋的“丝绸之路”，对世界文明产生深远影响。及至今天，丝路古道上的6座驿站遗址依然清晰可见，唐僧玄奘和意大利马可波罗两位大师，他们在帕米尔高原留下的足迹，至今依然闪闪发光。透过“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些古诗描绘的意境，我们不难体会到，古新疆与中华民族一脉相承的血肉关联。自汉朝设立“西域都护府”，到唐朝设置“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并建立龟兹、疏勒、于阗、焉耆（后为碎叶）“四大军事重镇”以来，内陆对西域统治明显加强。赛里木湖山崖上的30幅岩画告诉我们，唐代在此驻扎“金牙军”，成吉思汗西征在此设立“点将台”，清代在此置建“驿站”，反映出历代对“丝绸之路”维护及戍边守疆的不断加强。及至乾隆以来，清军先后平定准噶尔、阿睦尔撒纳、阿古柏等叛乱势力，1881年左宗棠从俄国人手中夺回伊犁。至此，乾隆皇帝将这片土地正式命名为“新疆”，意为“故土新归”。
1949年10月，王震率20万解放军战西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祁连山、控制河西走廊，迫使疆内疆外几十万国民党军队起义投降。如今，矗立在新疆石河子市的“屯垦第一犁”巨型雕像，生动反映了“”艰苦创业的故事。他们脱掉军装，光着膀子到河里滚上泥巴拉犁，为的是减少衣服磨损，减轻国家和人民的负担。他们创造的“兵团精神”激励了一代又一代兵团人，他们在屯垦、戍边、平暴、治乱、维稳中做出了巨大贡献。每当谈到这些，导游小董总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滔滔不绝在讲述她家祖孙三代，从内陆移居新疆，扎根新疆，建设新疆的故事。当讲到姐姐自筹资金、衣物下乡包户扶贫的故事时，眼睛湿润了。如今，援疆的社会力量不断增强。我亲眼目睹了内陆各省在新疆开办的许多援助项目，这对新疆的繁荣发展是一个很大的促进。
在行程接近尾声的时候，旅行社特意在喀什古城为我们饯行。大家望着昆仑山巅的冰雪，迎着帕米高原吹来的凉风，尽情品尝着新疆美食的独特风味。这时，二楼窗口飘来冬不拉悠扬的弦音，一曲“冰山上的来客”唱响半座古城……
这次新疆之旅虽然短暂，但在我人生中，却留下了难以忘怀的美好印象。
（2025年10月10日）
插图/作者提供
赵月明 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税务干部，文学和新闻通讯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