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化之笔 绘就明光之美
说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曾对市民健康发挥过巨大作用的名噪一时的明光镇医院,老明光人都有印象,但要了解详情,还得从镇医院的前身一一联合诊所谈起。
建国前的私人诊所
从前,市民看病多是找游方的郎中。抗战时期,嘉山县明光镇(今明光市明光街道)人口不足1万。从三十年代末起,明光老街和大马路(今人民路)上,先后开办了几家私人诊所,市民看病方便了许多。老街还有三家中药店,有姚家、吴家、许家等;南大街上有天津人周寿康先生的西医诊所一一中南大药房;老街向西原大巷口回民饭店西隔壁,有山东人王敦礼先生的福民(西药)诊所;大马路靳公祠对面有山东人张静海先生的复光诊所(西药房);大马路西段原文化馆西侧,有五河人、著名中医薛硕甫先生的中医诊所,菜市街和小井巷附近还有本地名中医毛梓敬先生、王永祥先生开的诊所等。
张静海(字云平,1908-1988),山东泰安人,八岁时成为孤儿,被送进泰安一家美国人开办的基督教会孤儿院半工半读,一个偶然的机会,从司药起步,走上从医道路,学医满师后,先在滕县开诊所,后经人介绍,于三十年代来到明光,开办了一处复光诊所。彼时有一人不幸被火车压断了腿,情况十分危急,必须立即截肢,张先生大胆果断地为他做了截肢手术,这是明光集有史以来的首例外科手术,在当时可算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张先生还是一名爱国者,曾多次为附近的新四军游击队提供药品和医疗方面的资助。
薛硕辅(字景焰,1915-1983),原籍五河县,是中医世家。抗战期间因经常为新四军治病疗伤,引起日伪汉奸的注意,为免遭不测,他率领全家老小离乡背井,从五河来到明光小城,继续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全家多人从事中医。
其他医疗机构:1938年,在明光南头曹府街曾有一处慈善医院,共有旧房18间,设有内、外科及几张简易病床,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接管,更名为“嘉山县卫生院” ,此院技术力量薄弱,设备简陋,1948年底停办。
联合诊所和妇幼保健站
1949年初,县政府设立明光门诊所,1950年初,在此基础上,成立嘉山县卫生院,1952年初迁至大巷口原高乐餐厅小木楼(原新新浴池东侧),病房则设在菜市街老电厂内,同年11月又搬迁至汇源巷口南边的老街三间门面房,东至汇源炮楼,建起了12间平房,1956年改名为“嘉山县人民医院” ,下设医疗、总务两个股(股长是叶文敬、霍再兴),以及少量的科室,后(向东)逐步扩大到原东岳庙改成的中学、师范院内,南大门在学堂巷,这是后话。再回说建国初,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情况下,明光市民看病不是很方便,于是便出现了建国初期的联合诊所(由私人诊所改建)以及一个联合妇幼保健站,另外,在大巷口和河下小街,还有联合诊所的分门诊部,大大方便了市民的就医。
再说说接生孩子的事,建国前都是民间“接生婆” 所为,很不卫生,更不安全,死亡率很高。建国后推广新法接生,明光地区人称 “ 李师母” 的李芬洁女士(明光基督教李欣然牧师的太太)为首的一班人,积极响应新法接生,于1950年率先办起联合妇幼保健站,一直持续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都是明光接生助产的主力军。笔者的四个弟弟妹妹(1951至1964年出生)都是经这些老助产士用新法接生的,早期妇幼保健站的助产士还有徐道珍(张静海夫人)、钟秀云(周寿康夫人)、沈秀玲(王敦礼夫人)、王云清(王敦礼姐姐)以及明光岐阳李氏李国常(曾任县人大常委)夫人胡世兰女士(现已96岁,仍健在,见图片),建国初,她只有20多岁,到滁县专区卫校参加新法接生的培训,是这支队伍的中坚力量。
新法接生的好处多多,县人民医院在1960年扩大后,才有了妇产科,因而,此前的妇幼保健站的作用是功不可没的(1956年保健站并入明光镇医院)。想当年,哪家的孕妇临产,都是就近找助产医生上门服务。医生接到通知,迅速背起药箱,内装急救药,医疗器械,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白布包袱,内装接产盆、消毒纱布和急救包等,直奔产妇家中。这种上门服务的方式备受欢迎,在自己家生小孩,不用住院,只是苦了这些助产医生的两条腿,三里五里甚至更远,来回都是步行。不但在城里,还包括附近农村以及池河船上,试想,若是一天赶上好几户,那真是辛苦了她们了。
时代催生镇医院
1956年,全国掀起合作化高潮。明光联合诊所也顺应潮流,成立了“嘉山县明光镇医院” ,它是由五、六个联合诊所和联合妇幼保健站合并而成,院址就在大马路北侧(今车站路和大园巷的中间)一处狭长的院子里,大门口有三间房,中间是通道,东边是药房,西边是挂号收费处,进门往北走,有坐西面东的六、七间小房子,分别是注射换药室和中西医各科诊室,到北头向东拐上坡的小院,就是妇幼保健站专用区,也设有住院的产房。此外,镇医院还有大巷口诊所和河下小街诊所门诊部。镇医院的成立,大大方便了市民的就诊。镇医院是集体所有制性质,行政上归明光镇政府管,业务上属县卫生科,上级派来了国家干部宋先方担任院长,任命周寿康为副院长,分管业务。刚成立时,中医比西医多,如薛硕甫先生及其长子和大女婿薛连璧和刘国西、老中医毛梓敬、谌运甫、王永强、徐其良、郭先生、!胡先生等,以及眼科大夫苏树营夫妇,针灸科医生张云富等。还有一位严镕大夫,他是南方(奔牛)人,说起他,还有一段小故事:1948年淮海战役,国军大败,人员溃逃,这些人群中有一位原国军少校医官,叫严廷键,又名严镕,在南下途中,到了明光,明光富绅牛传森先生看中了严的才华,将其长女许配给严镕,从此,严镕凭其精湛的医术,在明光站稳了脚跟,几年后,他又将其老家的弟弟严廷侯也召到本县,成为了国营嘉山县砂场的医生。并入镇医院的保健站,除了创办初期的老助产士,又陆续吸收了黄成英、钟如华、陈某某,黄某某等一批助产医生,扩大了她们的队伍。
人们曾戏称镇医院叫“薛阎(严)王”,因为医院有这三个姓的名医。1958年,省里要调薛硕甫先生去省工作,薛因子女多,眷顾家庭而放弃去省,留在明光,后来调到县医院工作。毛梓敬先生(1890一1984)原籍泗洪,1946年迁来明光定居行医,建国后曾任明光第五联合诊所所长,嘉山县卫生协会副主任委员,1958年起先后在安徽省中医进修学校、省中医学院任教,是省中医学会理事,成为省知名中医。张静海先生1958年先调入县医院任外科医生,六十年代初又调到嘉山中学任校医。
镇医院里还有很多熟人,如内科医生胡德琼大夫,四川人,系六十年代随爱人调到嘉山县工作,后来她爱人孙清毅从人武部复员,还曾和我在一起共事过多年。
六、七十年代的公费医疗:我所在的县耐火厂与县、镇医院都是合作关系。那时的原则是,小伤病在本厂医务室处理,医务室处理不了的就给你一张盖有厂章的处方,凭此去镇医院看病,月底双方结算,非常方便。一般小病几角钱最多几元钱就解决。再重一点的就去县医院,当时明光地区许多机关企事业单位都是这样做,有特殊情况先看病后凭发票报销的需经领导批准,到八、九十年代医改前一直如此。
二舅和二“胡”的故事
笔者非是医务人员,怎么对镇医院这么熟悉,那是因为笔者从1951一1972年在大马路和龙泉巷一带住过,距镇医院百米之遥,青少年时常去那儿玩,所以才这么熟悉。对该医院的人几乎全认识,对年纪大的长辈,除非看病,平时一般不会打扰这些人。但二舅就不同了,我家与他姐姐家起先是大马路上的邻居,后来搬到龙泉巷住的房子也是他姐家的,与他非常熟悉。“二舅”也是“官称”,因为他为人和蔼可亲,笑容总是挂在脸上,所以不论老少,大多数都亲热地称呼他为“二舅”。
二舅大名徐道立,五、六十年代时是中年人,是镇医院的药剂师,药房是他的工作重地。听说他年轻时在山东老家那儿是共产党的村支书,为党做了不少工作,为了躲避日伪的追捕,他孤身一人来到安徽明光投奔亲人,就在姐姐家的复光诊所里干,一直到成立联合诊所和镇医院,他成了药剂师,很少回山东老家。二舅特别喜欢小孩子,我少年时就常去二舅那玩,要个空药瓶或小纸盒什么的,非常随便。可惜七三年我家搬到城北,此后也因工作忙,很少去大马路,听说二舅后来退休回了山东,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
当年的镇医院还有两位胡姓兄长,比我略大几岁,我们也是较要好的朋友。胡勗士(后改名胡晓泉),长着一对大眼睛,是个非常帅的小伙子,当年在注射换药室工作,我常见他为患者打针,很好奇,他还教过我如何给患者注射打针的常识。后来听说他改行了,还当过明光市政协委员,再后来见不到他了,原来是移居上海市了,直到前几年才联系上他,这要感谢微信“明沪情缘”群的牵线搭桥。另一位叫胡昌斌,中上等个子,胖呼呼的,是祖传的中医世家,明光“胡先生”的后代,六十年代后期,招工到合肥车辆厂工作。我与他失去联系多年,直到近年才打听到他是合肥车辆厂的厂医,正想抽空去合肥看望他,没想到他竟于2025年4月不幸病逝了……
新大楼和社区医院
随着城市不断发展,面积扩大,人口增加,老明光镇医院显然是太小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步伐。八十年代,明光镇医院在原址对面(马路南侧),建了一栋四层楼的新医院,增添了设备和人员,规模扩大了,曾经辉煌过,听说就准备挂嘉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招牌了,但由于原明光区城郊医院的崛起,扩建改为县中医院,拟叫二院,因此这座新楼仍叫明光镇医院。后来拆区并乡,机构改革,明光镇改成了明光街道办事处,镇医院也渐渐的从人们记忆中消失了。再加上嘉山县人民医院的不断发展壮大,老城区的人口逐渐外移到新城区,老县医院先是搬到了龙山,盖起了大楼,现代化的配套设施逐渐完善,后来拆县改市不久又跨入新世纪,明光市城区面积迅速扩大了近十倍,到处高楼林立,明光市人民医院又从龙山搬到了新城区,新的市医院更加现代化。同时,明光市中医院也在城东新建起先进的高楼。明光镇医院老人员已陆续都退休了,四层楼医院早已改作他用,成为商业门点,后来我才知道,学堂巷里的老县医院,如今已成明光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院)。
以上就是关于明光镇医院当年的真实回忆,希望你能喜欢。错误之处请留言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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