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吗
一九三七年四月的哈尔滨,腥风血雨、风声鹤唳
此时的张秉文是被日伪特务机关通缉的要犯
哈尔滨日伪军警宪特白天在大街上逮捕抓人,晚上登门查房验证
无处不在的白色恐怖让张秉文白天没法活动,夜晚无处安身
下属常佐臣建议举步维艰的张秉文暂时去外地躲避一下
此时张秉文没有被捕的下属他都已经做了妥善的安置
张秉文现在每多滞留哈尔滨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在哈尔滨地下党组织和成员巳乎全灭的当口,张秉文自己万一被捕事小,由此导致侥幸剩下来坚持斗争的同志群龙无首,进退失据才是事大
张秉文当机立断、决定采纳常佐臣的提议,暂时离开危机四伏的哈尔滨,和常大娘去望奎县农村她干儿子那里小住
哈尔滨特委组织部长、地下市委书记张秉文
次日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常佐臣护送张秉文和他母亲匆匆赶路
伪满乡下土路
常佐臣护送俩人到呼兰境内,一路平安,遂告别回返
然而让张秉文没有料到的是,在俩人赶往呼兰火车站的路上,常大娘的腿不小心被村里跑出来的恶狗咬伤
伪满乡下游走的狗
这个意外让张秉文猝不及防,也给此次旅程蒙上了一层阴影
伪满行驶中的火车
有道是福无全至、祸不单行
当张秉文他们终于赶到车站,刚刚坐稳火车硬木椅的时候,危机却又一次悄然降临
在张秉文斜对面不远处的地方,此时正坐着一个神神兮兮的日本墨镜男
列车刚开不久,这个来历不明的日本人竟踱着方步走过来,特地端详一下张秉文的脸,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伪满火车车厢内景
尽管张秉文的双目此时正看着窗外,但眼睛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这个日本人的一举一动
长期地下斗争积累的经验让张秉文练就了一双明察秋毫的慧眼
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被坏人盯上了
他马上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在远离哈尔滨的外县被人发现
张秉文的大脑此时在飞速地旋转
他推断,或许是前些日子去大院抓捕他的特务,或者是组织内部的叛徒,把自己的脸部特征通报给了日伪特务机关
由此判断,外地的特务也接到了来自哈尔滨日伪特务机关的协查通报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张秉文死死地盯住对方的眼睛
此时此刻,那个日本墨镜男正在以杂志作掩护,偷窥张秉文
当隐藏在墨镜后面的鼠目不期撞上张秉文的火眼金睛,只见那个日本人赶忙把头扭到一边,极力避开张秉文咄咄逼人的目光
看人入木三分的张秉文马上坐实了此人的特务身份
而这时的常大娘尚不知情,仍在不紧不慢查看着腿伤
日本密探丝毫没有察觉到外表冷峻、表情沉静的张秉文此时内心正暗流涌动、波澜起伏
张秉文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甩掉盯梢的尾巴
伪满火车站
奔驶中的列车风驰电掣,节奏铿锵有力,前方即将到达四方台车站
张秉文向常大娘暗示了周围险恶的环境,她马上心领神会,做好了配合张秉文应变的心理准备
火车即将停靠四方台站,只见张秉文依然若无其事、正襟危坐
他瞥见那个日本密探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根本没有下车的意思后,猛然起身,扶起常大娘,径直走向列车车门
张秉文边扶常大娘下车,边用眼睛斜视那个盯梢的日本密探
只见那个家伙像忽然被电了一下似的,忙不迭地从座位上跳起身,人步亦步,从另一侧车门也跟着下了火车,紧接着慌慌张张,抢先来到检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在检票员脸前晃了一下,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站在检票员一旁
日本密探上窜下跳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张秉文的眼睛
当张秉文从容淡定、扶着常大娘交票出站时,回头看见那个日本密探正在查看自已的车票
四方台街离火车站有三四里的路程,据说常大娘的干儿子和四方台街里一家商店来往密切
土路泥泞难行,张秉文扶着常大娘步履蹒跚地走着
刚巧街里那家商店拉货的马车从两人身边经过,张秉文许诺给车老板买两包烟后,和常大娘幸运地搭上了顺风车
那个被张秉文看出破绽的日本密探此时正紧赶慢赶在后面跟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到了常大娘义子经常去的商店后,打听到他干儿子所住的屯子里暂时没有车来四方台街里
伪满乡下交通工具
张秉文和常大娘合计了一下,打算先找一家客栈,安顿一下老人家
张秉文扶着常大娘来到街边小巷里一家客栈,帮她登记入住
那么张秉文为什么自己不登记入住呢
原来张秉文现在是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人,以前的良民证他早巳不得不弃用
伪满居民证件
更要紧的是,张秉文发现那个日本密探阴魂不散、一路紧随,这让他不得不改变去常大娘义子那里避难的初衷
而此时那个日本密探正幽灵般地跟在张秉文和常大娘身后
等日本密探瞧见俩人进了街边小胡同里的客栈后,竟如释重负、直挺挺地杵在客栈对面的街口,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
此时的张秉文正在和常大娘在房间商量对策
他告诉常大娘自已被特务跟上了,先前和常佐臣他们娘俩合计好的打算现在无法实现,当务之急是自已必须马上设法脱身
常大娘对此心知肚明,通情达理
张秉文把身上仅有的七元钱全都拿了出来,常大娘说他跑路需要盘缠,说啥也不收,两人厮掰了半天
最后张秉文好说歹说,常大娘才收下了四元钱
常大娘腿上有伤,行走不便,张秉文劝他先在客栈里静养几天,过后如果见不到她的义子,就酌情返回哈尔滨
常大娘催促张秉文赶快设法脱身,不要管她,以免夜长梦多,她自已自有应对的办法
伪满乡镇客栈
张秉文安顿好常大娘后,决定挺而走险,脱离此地
然而,当张秉文在日本密探看不到的客栈角落观察周边环境时,不禁大失所望
原来小客栈开在一个死胡同里,只有出入巷口一条道
此时要想离开客栈,逃离巷口而不被发现难如登天
张秉文暗自嗔怪自已的粗心和草率,没有选择一家可以随时安全脱身的客栈
正当张秉文苦于无法脱身,进退两难的当口,却发现那个日本密探正侧身蹲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貌似在想什么事情
张秉文趁着这个节骨眼,蹑手蹑脚,迅速穿出巷口,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那个日本密探此时也许正沉浸在赏金即将到手的美梦里,大脑分神放松了警惕
可能他做梦都没想到,刚刚住店的张秉文会杀个回马枪,这么快就跑出来,在他眼皮底下溜之大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秉文扮成一个逃难的乞丐,靠讨饭和蹭睡,度过了艰难的时日
伪满乡村
张秉文无时无刻不牵挂着滞留在小客栈的常大娘
张秉文身上仅有的三元钱,他小心保管、如数家珍,不到万不得巳他决不动用,以备不时之需
张秉文曾经想暂时在农村隐蔽,组织群众,发展党领导的抗日组织
但在当时日伪统治严密的东北,即使是农村,要想在没有任何手续和关糸的情况下,在一个偏僻的乡村里安身是及其困难的
伪满村庄
日本密探给一直以为乡下相对安全的张秉文提了个醒,即便在远离哈尔滨的外县,自己被发现和追捕的危险依然存在
最让张秉文担心的是,留在哈尔滨坚持活动的地下党员和进步群众,他们现在没有主心骨,谁来带领他们继续战斗呢
在陌生的乡间游荡飘泊,饥寒交迫,无所事事,终非长久之计
张秉文面对眼前的处境,适时转换了自已的想法
在这非常时期,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自已的战斗岗位,一定要返回哈尔滨坚持斗争
张秉文艺高人胆大,他笃信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
张秉文形单影只、风餐露宿,开始执着地向哈尔滨的方向跋涉
由于张秉文身上由于任何证件,一路上找宿比讨饭遇到的困难更大,但每次他都能得到好心穷苦人的帮助,总能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
伪满乡下民居
走到第五天傍晚,张秉文终于到达了哈尔滨北郊江沿
张秉文雇了条小船载他过江后,先在一家小旅店安排了住处,然后马上就去找常佐臣
渡江小船
出乎张秉文意料的是,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常家,却发现巳是人去屋空
常佐臣去了哪里,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张秉文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马上找街坊邻居打听
原来常佐臣巳经搬走了,听邻居说现在好像住在北十八道街
张秉文最初以为常佐臣也被捕入狱了,现在看来自己是虚惊一场,他一颗悬着的心为此落地了一大半
伪满哈尔滨车站
那么,张秉文为什么急于找到常佐臣呢
可以直言不讳地讲,常佐臣现在应该是张秉文在哈尔滨唯一可以信赖和依托的助手
张秉文急于寻找常佐臣,不仅是想从他那里了解哈尔滨的近况,更放心不下常大娘的安危
张秉文在北十八道街犹如大海捞针,挨家挨户冒懵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位患难与共的战友在阔别数日后,终于又见面了
让张秉文更加喜出忘外的是,他一直惦念的常大娘此时正笑吟吟地坐在炕上
历经磨难,张秉文和常大娘在哈尔滨平安重逢,这让劫后余生的张秉文恍如游梦、百感交集
张秉文这位意志坚强,潜志隐忍的硬汉此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任由它扑簌簌地流淌
哈尔滨霓虹桥
原来那天在四方台客栈,张秉文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几个特务,围着常大娘吆五喝六、刨根究底
常大娘不慌不忙,慢条斯理,一口咬定她和那个陌生的小伙子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并且说他人心好,看自已腿脚不方便,就扶她下车,又把她送到这里住下,然后就走了
常大娘说的严丝合缝,合情合理,令特务们如鲠在喉、无话可说
这帮家伙虽然前后来客栈两次,但每回常大娘都面不改色、对答如流,最后他们只能悻悻而去
伪满日伪特务查验证件
常大娘在客栈住了两宿,腿伤消了肿
第三天她独自一人返回了哈尔滨
常大娘在张秉文最艰难的时期不畏风险,施以援手,可以说张秉文这次虎口脱险,多亏了常大娘
如果没有常大娘沉着冷静、随机应变和冒死掩护,张秉文这次恐怕难逃一劫
如果说张秉文运气好的话,那么常大娘等平凡和伟大的爱国百姓就是他最好的风水
张秉文对慈祥善良、正能量满满的常大娘始终心存感激,充满敬佩
常大娘危难时刻的大义之举让张秉文深受感动,事情过去很多年仍难以忘怀
伪满乡镇客栈
此时的哈尔滨,前段时间日伪当局大搜捕巳告一段落,世面上似乎又和以往一样平静
张秉文积极联络仍在坚持斗争的下属,又开始了他的地下暗战生涯
然而新的危险不久又不期临头,张秉文能否再次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