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貌不扬却46岁二婚嫁入罗斯柴尔德,用一张旧壁纸定义了整个欧洲的品位

Hello,我是Lotus

嫁入豪门,不需要靠脸

1954年的巴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场私人宴会上,一位刚从纽约远道而来的女士正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她的妆容。

她不算年轻了,46岁;她并不美丽,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被视为“没落的美国暴发户”

她叫Pauline Potter,但或者从这一刻起,我们应该称呼她那个更响亮的名字——Pauline de Rothschild(波琳·德·罗斯柴尔德)。

一个离异美国女人,既无惊世容貌,也无欧洲贵族血统,甚至在时下审美里算丑,凭什么能让阅尽千帆的罗斯柴尔德男爵甘愿为她戴上戒指?

Pauline de Rothschild

(波琳·德·罗斯柴尔德)

01 丑小鸭的“复仇”:

从巴尔的摩到纽约第五大道

在成为罗斯柴尔德夫人之前,Pauline的人生并不像童话那般顺遂。

1908年,她出生在巴黎的富人区,父母都是美国权贵阶层的后裔,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拥有了一张终身饭票。

一战的爆发击碎了镀金时代的幻梦,家道中落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她的童年。享受到了吗?享受到了,但是大小姐的美梦破灭飞快。

电视剧《镀金时代》的舞会场景

金融泡沫破碎,战争爆发,上至美国大亨,下至小资商人,每个人的钱包都受到了重创。当年的百万美元公主拿钱和婚姻换头衔,如今的Lady们哪怕强撑体面,也不得不面对大厦倾颓的命运。

Pauline身材极高,骨架甚至有些嶙峋,脸庞狭长,五官带着一种几乎咄咄逼人的锐利感,就仿佛上帝在捏造她的时候走神了。

在那个崇尚丰腴甜美的年代,Pauline的存在简直是一种反叛,甚至是一种冒犯。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被社交界遗忘的角落。

美国镀金时代知名插画家J. C. Leyendecker的几幅代表作品。从他的画中便可窥见当时那个时代的主流审美。

20世纪30年代,那是大萧条的尾声,也是美国时尚觉醒的前夜。Pauline做出了一个在当时贵族小姐看来颇为“掉价”的决定——去工作。

因为她很早就明白,她再也没有坐享其成的资本了。

“我必须工作。”

取自可可·香奈儿纪录片

这句在当时贵族名媛听来几乎不可思议的话,成为了Pauline前半生的注脚。

她先是只身前往伦敦,敲开了著名的Elsa Schiaparelli(夏帕瑞丽)工作室的大门。

要知道,Schiaparelli可是那个敢把高跟鞋做成帽子、把龙虾画在裙子上的超现实主义疯子。在Schiaparelli那里,Pauline学会了第一课:时尚不是为了取悦男人,而是为了惊吓平庸。

Elsa Schiaparelli

(夏帕瑞丽)

二战爆发后,Pauline回到了纽约。这一次,她成为了美国时尚教母Hattie Carnegie麾下的得力干将。

Hattie Carnegie设计的西装、帽子和衬衫,

刊登于1948年《 Ladies Home Journal》

Hattie Carnegie在当年的纽约就是金字招牌。她虽然不会缝纫,却拥有毒辣的眼光。她发明的Little Carnegie Suit几乎成为了美国上流社会女性的制服。

在Hattie Carnegie工作的十年里,Pauline不仅是设计师,更是那个时代的“造型魔术师”。

她深知自己的缺陷,于是她发明了一种属于自己的穿衣哲学——“The Style of Silence”

也就是在这段时期,她遇见了那个足以改变她后半生的男人——Philippe de Rothschild

当时的Philippe刚刚经历丧妻之痛,他既是著名的罗斯柴尔德木桐酒庄庄主,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翻译家和赛车手。

两个同样受过伤、同样对美有着近乎病态执着的中年人,在纽约的一次晚宴上相遇了。

Pauline和Philippe

没有年轻人的干柴烈火,只有一种高手过招般的惺惺相惜。

1954年,Pauline嫁给了Philippe。

那一年,她46岁。

有人嘲笑这是美国老姑娘攀上了欧洲高枝,经典的百万美元公主(没有百万美元)戏码又来了?但Pauline只是淡然一笑。她知道,真正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02 伦敦&巴黎的公寓:

当18世纪的东方遇见20世纪的极简

嫁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Pauline,终于拥有了与她的品位在这个世界上最匹配的资源——无限的预算。但她并没有像爆发户那样冲进珠宝店横扫钻石,而是径直走向了Balenciaga。

Balenciaga被誉为“时尚界的建筑师”,他的衣服与其说是布料的堆叠,不如说是软雕塑。这种充满了建筑感、空间感和肃穆感的风格,与Pauline的灵魂一拍即合。

这在当时的贵族圈子里简直是“离经叛道”——传统的贵妇在乡间城堡里应该穿着花呢套装或晚礼服摇曳生姿,而不是像个男人一样穿着裤子到处走。

但Pauline不在乎,她创造了属于罗斯柴尔德夫人的'制服’。不爱看?不好意思,必须得看。

街头的Pauline de Rothschild

她对时尚的态度是近乎苦行僧式的。据她的朋友回忆,Pauline的衣帽间里并没有堆积如山的衣物,每一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精品。

“她从不随便穿衣服,她是在' 穿 ’一种态度。”

她始终相信,真正的奢华不是繁复,而是克制。是在做减法的过程中,露出的那个最本质、最昂贵的内核。

Pauline de Rothschild

巴黎的社交季,当其他夫人们还在比拼谁的钻石项链更大时,Pauline可能只戴了一枚设计独特的胸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戴,只用一件剪裁完美的Balenciaga黑色礼服和她那标志性的绿色眼影,就轻易夺走了全场的目光。

她是“反时尚”的时尚偶像。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告诉所有人,你是穿衣服的人,而不是展示衣服的架子。

Pauline de Rothschild于1950年为《VOGUE》拍摄的杂志封面

如果说嫁入罗斯柴尔德家是Pauline人生的转折点,那么她在伦敦Albany公寓,就是她确立“风格缪斯”地位的加冕礼。

这座位于伦敦皮卡迪利大街上的传奇建筑,曾是拜伦勋爵和格莱斯顿居住过的单身公寓。

它古老、封闭,透着一股英国老派绅士的陈腐味。但Pauline一挥手,就将这里变成了伦敦最传奇的室内设计案例。

Albany公寓(客厅)

她找来了著名的装饰大师约翰·福勒,但与其说福勒是设计师,不如说他是Pauline意志的执行者。

据说,为了调出一种特定的“绿松石蓝”,Pauline让工人们刷了十几遍墙,她就坐在旁边喝着茶,直到那个颜色准确地击中她心里的那个点。

Albany公寓(卧室)

如果说Albany公寓是她讲述了她的高雅品位,那么她位于巴黎的卧室则为我们揭开了Pauline以家装扬名的真正原因。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家里塞满路易十五时期的镀金家具,而是做了一件极为大胆的事——她找来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墙纸。

中国外销壁纸(Chinoiserie Wallpaper)。

Pauline的巴黎公寓及Chinoiserie壁纸

Chinoiserie这个概念在17、18世纪的欧洲,神秘的东方曾是所有皇室贵族最狂热的梦想。

由于当时信息闭塞,欧洲工匠们并没有见过真正的中国宫廷,他们只能凭借马可·波罗的游记和进口的瓷器,通过想象力去“虚构”一个东方。

1742年布歇名作《中国花园》

画中细节元素是西人对中国最基本的想象

于是,一种混合了洛可可的繁复曲线与东方意象的风格——Chinoiserie诞生了。

在这些壁纸上,你可以看到甚至长着翅膀的宝塔、比人还大的牡丹花,以及穿着清朝服饰却长着高鼻深目的小人。

YSL的创始人伊夫·圣罗兰在法国的家中贴了一整面墙的绘着花鸟和人物的中国风壁纸。

乔治四世曾把中国壁纸赠送给一位子爵夫人,夫人用这些壁纸装饰了纽塞姆庄园中的房间

大多数人玩Chinoiserie,容易落入俗套,堆砌青花瓷和龙纹,搞得像个中餐馆。但Pauline的高明之处在于,她只取其“神”,不取其“形”。

在Albany的主卧室里,她使用了一款18世纪的手绘中国壁纸。画面上是淡雅的花鸟,背景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灰绿色。

这种绿色极其微妙,既不是清新的嫩绿,也不是沉闷的墨绿,而是一种仿佛蒙了一层灰尘的、带有时间厚度的绿。

左:Pauline de Rothschild的18世纪中国壁纸 

 右:de Gournay以此为灵感创作的壁纸

为了配合这张壁纸,她没有摆放沉重的老式红木家具,而是设计了一张线条极简的钢架铜床。

那是一张由精钢和黄铜打造的四柱床,灵感来源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皇后的行军床。

Pauline大半的时间都在这张床上度过——她在床上阅读、写作、甚至处理酒庄的公务。床四周堆满了书籍和文件,而她就如同一个现代版的东方女皇,在这张极简主义的铁床上指点江山。

巴黎公寓的卧室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是Pauline与设计师无数次争吵与妥协的产物。她想要的是一种看得见的寂静,一种'没有年代感的奢华’。

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那透过丝绸窗帘洒进来的微光,照亮了墙纸上那只几百年前的画眉鸟。

Albany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Pauline的名字。

朋友们开玩笑说,去Pauline家做客不仅要穿得漂亮,连坐姿都要优雅,否则就会破坏这个空间的完美构图。

这个公寓后来成为了无数室内设计师的教科书。GUCCI后来的很多广告大片,甚至de Gournay推出的壁纸系列,都能看到Pauline这个家的影子。

de Gournay为拉伊乔治酒店设计的法式中国风壁纸

独角鹿展厅的

de Gournay壁纸

她用这个只有几间房的公寓向世界宣告:豪宅不在于大,而在于你敢不敢在里面放入你的灵魂。

03 木桐堡的女主人:

用苔藓与野草对抗钻石与水晶

如果说伦敦的公寓是Pauline的私人避难所,那么位于波尔多的Château Mouton Rothschild,就是她向世界展示权力的舞台。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庄园,向来以金碧辉煌著称。接手木桐酒庄的女主人之位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了“葡萄酒艺术博物馆”(The Museum of Wine in Art)。

罗斯柴尔德

木桐酒庄

Château Mouton Rothschild

她和丈夫Philippe花费数年时间,从世界各地搜罗了所有与葡萄酒有关的艺术品——从古希腊的酒杯到毕加索的素描,从德国的中世纪挂毯到中国的青铜爵。

她把这些无价之宝陈列在酒窖旁,让每一位来访者在品尝顶级红酒之前,先接受一场艺术的洗礼。

葡萄酒艺术博物馆的部分艺术收藏

客房

大厅

Pauline在木桐堡留下的最深刻印记,是她的餐桌。

在Pauline之前,上流社会的晚宴餐桌是一成不变的:雪白的亚麻桌布、成套的银餐具、巨大的玫瑰花束。

Pauline对此嗤之以鼻。在她看来,那太无聊、太人工了。她把目光投向了木桐酒庄周围的自然环境。她开始使用苔藓、树皮、野生的兰花、甚至葡萄藤作为餐桌装饰。

“餐桌应该是一场微缩的戏剧。”

Pauline的餐桌

价值连城的18世纪红木长桌上,铺的不是刺绣桌布,而是一块从印度集市淘来的扎染土布。

餐盘可能是塞弗尔皇家瓷厂的古董,但旁边摆放的却不是水晶杯,而是几个粗陶的小罐子,里面插着几根刚折下来的野草莓藤蔓。

Pauline的餐桌

她最爱用的装饰物是苔藓。她会让园丁小心翼翼地把整块苔藓铲下来,铺在餐桌中央,营造出一种“森林在桌面上生长”的错觉。

而在这些湿润的、散发着泥土清香的苔藓中间,可能会突然出现一只纯金打造的蜗牛雕塑,或者一颗硕大的水晶球。

这种'极贫’与'极富’的强烈对比,这种自然野趣与工业文明的碰撞,给当时的客人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在她的餐桌上,餐具可能是有着两百年历史的韦奇伍德或者是家族传承的纯银刀叉,但它们被随意地混搭在一起。她追求的是一种轻松的隆重。

她希望客人在用餐时,视线不会被高大的花瓶遮挡,而是可以毫无障碍地交流,同时又能低头欣赏眼前这个微缩的自然世界。

为了保证每一次晚宴的独一无二,Pauline甚至有一本专门的“餐桌日记”。

她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宴会的桌布颜色、花材选择、餐具搭配,以及客人的名单。她绝不让同一位客人在她的餐桌上看到重复的风景。

当然,Pauline喜欢的Chinoiserie壁纸在这栋庄园也得到了极致的运用。

与巴黎的公寓不同。如果巴黎的设计风格突出了大面积平铺和色调统一的魅力,那么木桐酒庄的主题便是'克制’和'点缀’

Pauline位于酒庄的卧室

Pauline让原本作为铺墙的壁纸进行了裁剪和打碎,并重新整理,安上画框,以墙面装饰画的形式重获新生。

这种克制的装饰和审美既不会让繁杂的壁纸花纹破坏酒庄古典优雅的氛围,又能真正意义上达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书房内悬挂的Chinoiserie壁纸装饰画

“风格不是你拥有多少昂贵的物品,

而是你如何感知它们,

如何让它们在空间中对话。”

在时尚圈和收藏界,Pauline de Rothschild这个名字,至今仍是一个神话。

在这个习惯了用大数据来分析流行、用Logo来定义身份、用价格标签来衡量艺术的时代。Pauline的一生,就像是一道从上世纪吹来的清风,吹散了名为浮躁的迷雾。

真正的奢侈,不是拥有爱马仕的喜马拉雅,而是敢于在罗斯柴尔德的晚宴上,把一把野草插进明朝的花瓶里;真正的品位,不是盲从巴黎的时装周,而是穿着旧款的定制长裙,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读一首几百年前的诗。

她或许是一个丑小鸭,但她不需要变成白天鹅。

这个物质过剩的世界里,也许缺少的,就是她那一份对不卑不亢的强大内核,以及对万物细微之处的感知力。

小编:Lotus

图片资料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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