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肩潘天寿,书法被赞胜过吴昌硕,70岁却被当面吐口水羞辱

1980年,江西书画圈出了个惊天大瓜。

当时省里搞了个挺隆重的“明清书画展览”,为了显摆格调,主办方特意找人写了张海报,上面统共就六个篆体大字。

结果开展那天,一个穿着破棉袄、走路都直晃悠的路人老头,指着海报嘿嘿一笑,大声嚷嚷:“写错了,六个字错了四个!”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这事儿传到主办方耳朵里,第一反应是哪来的疯老头砸场子?

可人家指出来的错误有理有据,查了字典还真是那么回事。

负责人心里直犯嘀咕,顺着线索摸到了老人的住处,推开那扇烂木门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傻了。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那哪是人住的地方啊,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屋顶漏着光,墙壁四面透风,屋里除了一张断腿的桌子,就剩下一堆破烂。

但就在这发霉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字画,那种笔力,就像是有人拿铁锤硬生生砸进墙里一样,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主办方凑近一看落款——“陶博吾”。

这名字当时听着太生分了,负责人忍不住问:“陶博吾是谁?”

瘦骨嶙峋的老人坐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个冷馒头,淡淡回了一句:“就是我。”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谁能想到,这个就连街边三岁小孩都能往脸上吐口水、扔石头的“疯老头”,竟然是启功口中那个“比吴昌硕还要高明”的隐世高人。

更让人心酸的是,当主办方激动地拍着胸脯说要帮他宣传、办展时,陶博吾却像触电一样摆手拒绝,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头顶说:“还有帽子呢。”

主办方愣住了,老人头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可只有陶博吾自己知道,他头顶上压着多少顶无形的“帽子”。

是1957年的?

还是1966年的?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太多了,多到这位80岁的老人已经数不清了。

但他此时拒绝出山,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急——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陶博吾不是怕死,也不怕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他怕的是老天爷不讲道理。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他在心里无数次祈祷:“老天,求你快点把帽子吹走,慢点让我瞎眼。”

他太想画画了,太想写字了。

在那动荡的二十几年里,他老老实实地接受改造,和鸡鸭猪睡在一个屋里,甚至为了避嫌,亲手烧掉了自己珍藏半生的宋元碑帖和画稿。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直到1984年,所有的“帽子”终于被彻底摘掉,陶博吾自由了,可命运却在着时给了他最后一击——他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那一刻,陶博吾彻底破防了。

这种崩溃不是因为受了多少苦,而是因为悔恨。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他恨自己太老实,恨自己在那二十几年里为什么没有偷偷练字,哪怕是在猪圈里用手指在地上画几笔也好啊。

他说:“很多人在改造中完成了著作,而我却这么消极,回想起来,悔恨啊!”

这种自责,比当年被人挂牌子游街还要让他痛苦万分。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要读懂陶博吾的字画为什么会有那种“力透纸背、铁汁临池”的厚重感,就得看懂他这辈子到底吃了多少黄连。

他这辈子,简直就是把“惨”字写到了极致。

1900年出生,正赶上乱世,4岁丧父,全家逃难。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24岁刚当上父亲,妻子猝死,紧接着哥哥死、母亲死。

那个年代死人是常事,但老天爷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还要在他的心口上再插一把刀。

1926年,陶博吾考上南京美专,后来又去上海昌明美专,师从黄宾虹、潘天寿这些大师。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那时他在老家有个相好的女校长,两人私定终身。

因为女方家里反对,女孩让他先去上海等,说随后就来汇合。

陶博吾在上海左等右等,每天跑去码头看,等来的却是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女孩被家里逼婚,绝望之下投河自尽了。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这事儿成了陶博吾一生的梦魇。

他又一次变成了孤家寡人。

后来他回到那个小县城,像个疯子一样满山遍野地找,想找到爱人的孤坟,给她立个碑。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可乱葬岗上孤魂无数,一个为了私奔自杀的女人,家族怎么可能让她有名字?

他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直到八九十岁,他还要拄着拐杖去山上转悠,幻想着死后能与她“同穴合葬”。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这种刻入骨髓的悲凉,让他笔下的线条不再是墨水,而是血泪,是那种压抑了半个世纪无法宣泄的沉重。

你看他的画,再看同时期的大家,你会发现陶博吾的“拙”是带着血腥味的。

启功先生为什么对他评价那么高?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因为大多数画家的“厚重”是靠墨色层层积染出来的,是技术;而陶博吾的“厚重”是一笔下去,直接砸在纸上的,是命。

美术评论家陈传席当初想写陶博吾的评论,翻开画集看了一个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因为心里太堵了。

读他的诗更是让人想哭:“生无可乐,死又奚悲,悠悠忽忽,漂流魂魄断归来。”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一个想死却又不敢死的人,是什么心态?

陶博吾说:“黄泉不做可怜魂。”

他这辈子受尽了白眼和屈辱,吃遍了苦辣酸甜,但他骨子里那股傲气还在。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他不想死得窝囊,不想让后人提起他时,只觉得这是个可怜的瞎眼老头。

他要留下点东西,证明自己来过,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1989年,当陶博吾的书画展终于在中国美术馆举办时,整个京城文化圈都震动了。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李可染、周谷城、启功全都来了。

看着墙上那些狂放肆意、古拙天真的作品,大家都在问:这么一位大师,怎么被埋没了将近一个世纪?

那些曾经骂他是“野路子”、嘲笑他与猪同眠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说起来也挺讽刺,陶博吾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段不让他画画的日子,可偏偏是那段日子成就了他。

他在猪圈里憋的那股子劲儿,全都在晚年爆发出来了。

有人说他的字“丑”,那是真没看懂。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那种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藏着的是一个老头对命运的不服,是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无声呐喊。

他不用讨好谁,也不想讨好谁,就这么硬邦邦地写,爱看不看。

1996年,陶博吾去世,享年96岁。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这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多活了12年。

这多出来的12年,是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是他用近乎失明的双眼,在这个世界上刻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他终于没有做一个“黄泉可怜魂”,而是带着“20世纪花鸟画四大家”之一的尊荣,昂着头走了。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又荒诞。

如果不是那次展览上的四个错别字,陶博吾可能就真的带着满腹经纶和一屋子绝世墨宝,在那个漏风的小屋里无声无息地烂掉了。

但好在,历史终究还是给他留了一扇窗,虽然开得晚了点,但透过这扇窗,我们终于看清了这个倔强灵魂发出的万丈光芒。

参考资料:

陶博吾,《陶博吾诗文集》,江西人民出版社,1990年

聂露,《百年博吾:陶博吾传》,江西美术出版社,2014年

陈传席,《画坛奇才陶博吾》,载于《美术》杂志,1989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