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城

10月17日

说起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那地方现在是吉林省东北角一块宝地,朝鲜族文化浓厚,图们江边上风景不错,经济也挺活跃。可谁能想到,这片地一百多年前差点就丢了,要不是吴禄贞那家伙拼了命护着,说不定现在地图上就变样了。

他就活了31岁,1911年就让人给暗杀了,但他的那份《延吉边务报告》和一系列动作,直接帮中国保住了延吉这块地。要是没他,日本早把那儿划拉过去了,延边自治州压根儿不存在。

吴禄贞这人,1880年出生在湖北云梦县一个穷书生家。那时候清朝快完蛋了,家里就靠他爸教书糊口。他小时候就爱看书,尤其是岳飞那些报国诗词,估计从小就有点儿不服气的劲头。十五岁那年,1895年左右,他爸一病走了,家里一下子崩盘,他只好去织布局打工干童工。

没想到因为帮女工出头,跟工头干起来了,直接被撵走,从此开始到处流浪,靠给人写信抄书混日子。这段经历挺惨的,但也练就了他那股子硬气。没多久,他考进湖北武备学堂,那地方是张之洞办的军事学校,他成绩拔尖,张之洞看中了他,1902年就把他送去日本留学。

在日本,吴禄贞进了东京的陆军士官学校,1904年正式入学。那时候日本刚打赢日俄战争,学军事正合适。他跟张绍曾和蓝天蔚三个人并称“士官三杰”,天天钻研兵法战术,脑子转得飞快。更关键的是,他在那儿接触到孙中山的兴中会,秘密加入了,立下誓要推翻清廷。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时,他回国参加唐才常的自立军起义,在大通一带带几百人跟官军干了七天,身上挨了好几枪,差点儿挂了。

幸好突围跑回日本,继续念书。1905年毕业,他回国先在奉天(现在沈阳)当训练处总办,负责练新军。那时候清廷的新军装备烂得一塌糊涂,他上手就整顿,淘汰废铁武器,引来日式操典,几个月就把部队拉起战斗力。表面上他听清廷的,暗地里跟黄兴、宋教仁这些革命党人串联,等着机会。

机会来得快,1907年夏天,东三省总督徐世昌看中他懂日语会军事,就派他去吉林当边务帮办。那时候日本正盯着东北,韩国被他们吞并后,又开始打延吉的主意。延吉就是现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核心地带,图们江边上,朝鲜族人多,日本喊那儿叫“间岛”,说是不定领土,想吞并了当缓冲带。

1907年7月,日本人在龙井村挂出“朝鲜统监府间岛派出所”的牌子,还在头道沟这些地方设宪兵分队,派“一进会”这些亲日组织挑事儿,搞械斗,搅得边民不得安生。清廷那边慌了神,边防地图都残缺不全,经费还被层层克扣,新军枪都生锈了。徐世昌一合计,就点名吴禄贞去破局。

吴禄贞接了这活儿,没含糊。他从珲春出发,带队实地勘测,走了七十三天,两千六百多里路,翻山过林,测村寨、河流、界碑,全都标得清清楚楚。结果绘出五十分之一比例的《延吉边务专图》,这是当时中国边防最靠谱的地图了。

勘测完,他关起门来啃书三个月,翻《盛京通志》、《吉林外纪》,还引朝鲜《李朝实录》这些资料,证明延吉从明朝起就是中国地盘。明代设卫所,清初划界,朝鲜王朝还得向清纳贡,这些铁证他全扒拉出来了。

他31岁去世,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中国现在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

这份《延吉边务报告》不是白写的,1908年11月,日本又闹事儿,清廷赶紧调他回去。1909年2月,中日谈判在北京开,他带图带报告上桌,手指着地图驳日本代表:图们江明代叫土门江,你们改豆满是偷换概念;甩出纳贡档案,让对方哑口无言。

结果1909年9月4日,《图们江中韩界务条款》签了,日本拿了开埠、筑路这些特权,但正式承认延吉是中国领土。这事儿要搁别人,早让步了,吴禄贞硬是靠事实顶住了。要没这份报告和他的勘测,延吉八成就丢了,现在的延边自治州地盘得缩水大半,朝鲜族同胞的家园也变卦了。

签了条约,吴禄贞没闲着。1909年5月,他升陆军协都统兼延吉边务督办,回延吉继续干。四年里,他建公园、医院、学校,修铁路公路,拉电力,搞商贸,延边经济起步了。他还整顿治安,增派吉强军,换掉锈枪,练士兵,巡边时亲自检查哨所。

吉林巡抚陈昭常那家伙,为争权老给他使绊子,诬他拥兵自重,克扣经费啥的,但吴禄贞绕过去,以屯田名义招新军,任命柏文蔚当标统,边民日子好过多了。日方爪牙还想挑械斗,他带队压下去,抓人审问,边境稳了。他甚至借考察跟阎锡山这些北方革命党人串联,把延吉当据点,派革命同志进署,安插力量。这不光是保地,还在为推翻清廷铺路。

话说回来,吴禄贞这人双面性强,一头是边防实干家,一头是革命先锋。留学时他就跟同盟会搭上线,回国后表面练兵,暗地筹划起义。

1907年到延吉前,他已经在奉天联络黄兴他们。保延吉这几年,他亲眼见清廷烂摊子:边经费被贪,百姓被日寇欺,巡抚内斗。他气不过,早想动手了。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枪响,他人在石家庄二十镇军营,立马行动。

约张绍曾、蓝天蔚三人定“燕晋联军”计划:三路大军合北京,阎锡山从山西北上,他从京奉线西进,蓝天蔚堵密云,断清廷后路。为稳住,他扣了运武汉的军火列车,假接山西巡抚任命,11月4日跟阎锡山在娘子关碰头,约定会师。山西义军准备沿线推进,他带部下看白布臂章,革命旗都备好了,眼看帝制要完。

1911年11月7日凌晨,石家庄火车站,吴禄贞正跟将领部署进军,马蕙田——他自己提拔的骑兵营长——突然开枪,子弹打中胸口。他拔刀砍倒三人,失血太多倒下,年仅31岁。公文包里还有燕晋联军作战图和没写完的《经营蒙古条议》,那是他的边疆开发计划。

刺杀是袁世凯和清廷干的,袁世凯密电说“吴不死,吾辈无葬身地”,清廷早悬赏两万两银子抓他。马蕙田这叛徒,事后跑了,但这事儿暴露了清廷的慌张。

吴禄贞一死,举国震动。孙中山写悼词,说“代有伟人,振我汉声”;黄兴在上海张园办万人追悼会,哭成那样。

1912年,南京临时政府追授他大将军衔。延吉那边,珲春、延吉老百姓万人集会,在北山学堂为他哭灵,立去思碑。时隔78年,1989年延边自治州重修碑,第一铲土还寄到石家庄和云梦县。他的塑像现在还立在延吉江边,守着长白山和图们江。

要说影响,这事儿可大了。延吉保住了,1949年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1952年就建成了,要没吴禄贞那报告和谈判,地盘早变朝鲜或日本地了。自治州现在人口五百多万,朝鲜族占三成,经济靠林业、农业和旅游,图们江开发成边贸口岸,全靠当年界线稳。

吴禄贞的《延吉边务报告》成了史料,影响中日界务谈判,后来的东北抗战也参考它。日本侵华时想重提间岛,他那证据还被翻出来用。他的蒙古条议虽没完,但思路影响了后来的边疆政策。

要没他,延边这块地就不是现在这样,多民族和谐,文化混搭。想想看,现在延吉的冷面、长鼓舞、江边市场,全是那份保卫换来的。

历史这玩意儿,英雄往往短命,但留下的东西长着呢。吴禄贞算一个,值得到底下一杯酒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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